
公司新來的行政主管周婷當眾讓我滾去咖啡廳辦公,
“外包人員不配占工位!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沒爭辯,端著十九塊九的水杯就下了樓。
同事低頭裝死,新人捂嘴偷笑,老板的親戚果然威風。
我走後,她冷笑到:“坐三年工位真當自己是主人了。”
可她不知道,那棟樓的地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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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渺渺,收拾你的東西,去樓下咖啡廳辦公。”
新來的行政主管周婷站在我工位旁邊,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讓整個開放辦公區的人都聽見。
我沒動。
她敲了敲我的桌子,在灰白色的桌麵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聾了?我說,外包人員不配占工位,這位置要給新來的正式員工。”
四周安靜下來。
隔壁工位的小張把頭埋進顯示器後麵,對麵的李姐端著茶杯停在半路,
連那幾個實習生都放下手裏的活,齊刷刷看過來。
我抬起頭。
周婷三十出頭,上個月剛空降過來的,據說是老板的什麼遠房親戚。
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工位資源浪費”,說公司養了一堆外包,占著茅坑不拉屎。
“收拾東西,”她又說一遍,“聽不懂人話?”
“聽懂了。”我說。
“那還不趕緊?”
我指了指窗外。
“周主管,外麵下雨呢。”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種笑,我從進這家公司第一天就見識過。
外包嘛,編外人員,幹最臟的活,背最黑的鍋,連公司年會都沒資格參加。
正式員工叫我們“那個誰”,實習生都敢對我們翻白眼。
“下雨怎麼了?”周婷往前邁一步,
“你一個外包,還想要什麼待遇?”
“有地方給你辦公就不錯了,嫌雨大?”
“嫌雨大你回家啊,反正你也不是我們公司的人。”
有人笑出聲。
我掃了一眼,是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個年輕女孩,新來的,我不認識。
“周主管,”我站起來,比她矮半個頭,我得仰著臉看她,
“這工位我坐了三年。”
“三年怎麼了?”她抱起胳膊,
“坐三年就是你的了?”
“那你在北京租房住三年,房子是不是也成你的了?”
周圍又一陣低笑。
我看著她。
三年前我來這家公司,當時行政還是劉姐,給我指了這個角落。
後來公司擴了兩次,搬了一次家,換了兩任老板,唯一沒變的是我的工位。
現在有人來搶了。
“周主管,”我說,“公司有規定,外包人員不能坐工位?”
“現在有了。”她抬手看了看表,
“給你十分鐘,十點之前清空,不然我叫保安幫你清。”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站著沒動。
辦公區安靜了幾秒,然後聲音慢慢恢複。
鍵盤聲,電話聲,壓低了說話聲。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工位。
一台公司配的筆記本,用了三年,開機要五分鐘。
一個水杯,淘寶19塊9包郵,杯底有一圈茶漬洗不掉。
三年,就這點東西。
我伸手把筆記本合上,拿起水杯。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靠窗的新人正在跟旁邊的人說笑,手指著我這邊,不知道在說什麼。
小張終於從顯示器後麵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我推開門,走進走廊。
電梯間空無一人,我按下1樓。
手機響了。
我媽發來語音:“渺渺,這個月房租到賬了沒?”
“你爸說想換個車,看上一輛三十多萬的。”
“你那二十萬是自己攢的,我們不動你的,就是跟你說一聲,”
“家裏錢夠,你要用錢就跟媽說。”
我打字回她:“知道了媽,我在上班,錢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