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接下來的幾天,我早出晚歸。
忙著試婚紗,忙著確認賓客名單,忙著和過去告別。
陸景川以為我在跟他冷戰。
他也冷著臉,帶著白沐沐早出晚歸,故意在我麵前秀恩愛。
早餐桌上,他給白沐沐剝雞蛋,細心地挑出蛋黃。
“沐沐不愛吃蛋黃,我替你吃。”
而我對雞蛋過敏,他卻隨手把剝好的蛋白遞給白沐沐,把蛋黃扔進我碗裏。
“別浪費。”
我看著碗裏的蛋黃,胃裏一陣翻湧。
七年了。
他連我對雞蛋過敏都記不住。
或者說,從來沒放在心上。
我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站住,吃完。”陸景川頭也不抬,“這一周你都在鬧脾氣,飯也不好好做,現在連飯都不吃了?”
“我過敏。”
我扔下三個字,拿起包就走。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有陸景川的怒吼:“慣的臭毛病!”
周五晚上,是陸氏集團的周年慶。
作為公認的“老板娘”,我不得不出席。
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以這個身份站在他身邊。
到了會場,我才發現自己多餘了。
陸景川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白沐沐挽著他的手臂,穿一身流光溢彩的白色禮服。
那是當季的高定“白月光”。
也是我之前在雜誌上看了很久,跟陸景川提過很喜歡的那件。
他說:“太露了,不適合你。”
現在穿在白沐沐身上,卻成了他口中的“驚豔”。
他們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陸總和蘇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
“那是,蘇小姐剛拿了新人獎,前途無量。”
我站在陰影裏,手裏端著香檳,像個局外人。
幾個平日裏跟陸景川玩得好的兄弟走過來,語氣戲謔。
“喲,這不是嫂子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
“景川哥今晚可是大出風頭,你也不去宣示一下主權?”
“就是,再不緊著點,位置可就被新人頂了。”
他們都知道白沐沐的存在,也都在看我的笑話。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死皮賴臉纏著陸景川的糟糠之妻。
陸景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還牽著白沐沐。
“聊什麼呢?”
他瞥了我一眼,眉頭微皺,“怎麼穿這件黑色的?晦氣。”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黑色晚禮服。
這是為了配合他的西裝特意選的。
“景川哥,婉意姐可能心情不好吧。”白沐沐適時地插話,“要不讓她先回去休息?”
陸景川點點頭,像是打發叫花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別在這兒擺著個臉,掃興。”
當著所有人的麵,他毫不留情地趕我走。
周圍傳來低低的嘲笑聲。
我握緊酒杯,深吸一口氣。
“陸景川。”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話回去再說。”他不耐煩地揮手。
“就在這兒說。”
我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的人聽清,“我們分手吧。”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白沐沐臉上的笑容僵住。
陸景川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他覺得我在演戲。
“林婉意,你夠了。”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想玩欲擒故縱?這一周你鬧夠了沒有?”
“把戒指留下,自己滾。”
他伸出手,冷冷地命令道,“否則,你母親留下來的那些設計稿,我讓人全扔了。”
他總是拿捏著我的軟肋,一次次逼我就範。
我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手,還有那無名指上素雅的銀戒。
那是七年前,我用所有的積蓄給他買的。
當時他說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會一輩子戴著。
現在,他卻如此輕易地摘下,扔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陸景川以為我會跪下求他。
甚至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結果,“砰”的一聲。
我把盒子砸在了他身上。
裏麵是七年來他送我的所有首飾,還有那枚戒指。
“陸景川,我說了,我們結束了。”
“你的東西,我都還給你。”
“至於我媽的設計稿,那是她的心血,不是你的私有物。”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
身後是一片死寂。
還有陸景川不敢置信的怒吼:“林婉意!你站住!”
這一次,我沒有停。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我看見了顧淮站在車邊。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眉眼帶笑。
手裏拿著兩張機票。
“試婚紗,順便散心?”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坐進了他的副駕。
車子駛離,透過後視鏡,我看見陸景川追了出來。
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