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回到別墅,已是深夜。
我沒有開燈,借著月光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這棟豪宅裏,填滿的都是陸景川的喜好。
冷色調的裝修,昂貴的擺件,唯獨沒有家的溫度。
我拉出一個積灰的行李箱。
把這七年他送我的禮物,一件件拿出來。
敷衍的節日紅包截圖、助理代買的標準化香水、還有那個從未兌現的求婚承諾。
正收拾著,樓下傳來引擎聲。
陸景川回來了,還帶著白沐沐。
“景川哥,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煩婉意姐......”
“她煮的醒酒湯最有效,你頭疼,喝了再睡。”
陸景川篤定的聲音裏帶著關心。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將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合上。
推門出去,正好撞上上樓的兩人。
陸景川看到我,神色緩和了一些,似乎已經忘了晚宴上的不快。
“還沒睡?正好,去煮兩碗醒酒湯。”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脫下外套遞給我。
仿佛我還是那個隨叫隨到的賢妻良母。
我沒接外套,任由它滑落在地。
“廚房在那邊,自己煮。”
陸景川的動作僵住,眼底的火氣再次竄上來。
“林婉意,你有完沒完?”
“還在為項鏈的事鬧?我已經讓助理給你訂了愛馬仕的新款包,你還要怎樣?”
在他眼裏,我的尊嚴和感情,就是一個包可以打發的。
白沐沐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袖子:“景川哥,別怪婉意姐,是我不好,我不該要那個項鏈......”
“跟你沒關係。”
陸景川拍了拍她的手,轉頭冷冷地看著我,“去煮湯。”
是命令的口吻。
曾經,我為了這碗湯,在冬天的夜裏跑遍半個城市買新鮮的蜂蜜。
隻因為他說,隻有我煮的才好喝。
現在想來,不過是因為我廉價又好用。
“我不想煮。”
我繞過他們,徑直走向客房。
“站住!”
陸景川幾步跨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婉意,你最近到底在發什麼瘋?”
“是不是覺得我太寵你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寵我?
把我的傳家寶送給別人是寵我?
在我生日那天陪白沐沐看煙花是寵我?
還是在所有朋友麵前貶低我抬高白沐沐是寵我?
我甩開他的手,平靜地看著他暴怒的臉。
“陸景川,我什麼身份?”
“我是你的附屬品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反駁。
眼神閃爍了一瞬,語氣稍微軟了一些,帶著施舍般的無奈: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最近公司事多,沐沐身體又不好,你就不能懂事點?”
“等忙過這一陣,我們去馬爾代夫散心,行了吧?”
又是畫餅。
以前我就是吃著這些餅,撐過了七年。
“不用了。”
我指了指客房,“這幾天我睡客房,你們自便。”
“林婉意!”
他在身後吼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碰你一下!”
我腳步沒停,關上了客房的門,反鎖。
門外傳來陸景川踹門的聲音,還有白沐沐虛偽的勸解。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落。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為了那個傻了七年的自己。
手機亮起,是顧淮發來的婚紗照樣片。
照片裏的男人,眼神溫柔得像水,專注地看著鏡頭。
仿佛透過屏幕,在看他的一生摯愛。
陸景川,你永遠不會知道。
有人視我如草芥,也有人視我為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