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發完信息,我再次把她拉黑。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哪兒也沒去。
薑吟沒有再聯係我,大概是被我那條信息鎮住了,正在想辦法籌錢。
年初五,我跟爸媽說,我要回我們工作的那個城市一趟。
“回去幹什麼?”
我媽擔憂地問。
“東西我們不要了,媽再給你買新的。”
“媽,不是東西的事。”
我搖搖頭。
“我和她合租的房子,還有很多我的個人物品,電腦裏還有我所有的工作資料。最重要的是,租房合同上是我的名字,押金也是我交的。我得回去處理幹淨,跟她徹底做個了斷。”
我爸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斷就要斷得幹幹淨淨。我陪你去。”
“爸,不用了。”
我笑了笑。
“我都多大了,能處理好。你們在家等我好消息。”
我買了當天最快的高鐵票。
幾個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站在了那間我住了三年的出租屋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哢噠一聲開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記憶像是潮水般湧來,試圖將我淹沒。
我閉了閉眼,將那股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我沒有絲毫留戀,徑直走進臥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個巨大的打包袋和行李箱,開始沉默地收拾我的東西。
收拾到書桌時,我看到了壓在台燈下的一個絨布盒子。
我認得,那是我去年生日時,薑吟送我的手表。
當時她說:“顧遠,等我們買了房,我就給你換個更好的。”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我打開盒子,將手表取出來,連同盒子一起,扔進了屬於薑吟的那半邊衣櫃裏。
一個小時後,我所有的個人物品都已經被打包完畢。
我環顧四周,這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方,已經變得空曠而陌生。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天色完全黑了,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空氣裏還飄散著若有若無的飯菜香。
我拖著一身疲憊,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卻不是我爸媽。
門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薑吟那張熟悉的臉,她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討好的笑。
而在她身後,客廳的沙發上,赫然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她翹著二郎腿,嘴角撇著,滿臉都寫著不屑。
是薑吟她媽。
我心頭一沉,一股無名火噌地就躥了上來。
她們怎麼會在這裏?
“顧遠,你回來了。”
薑吟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想上來接我手裏的包。
“累了吧?快進來坐。我媽特意從老家過來,就是為了跟叔叔阿姨道個歉。”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道歉?我看不是來道歉,是來興師問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