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奚照寧死死盯著尹衿,語氣冷得嚇人:“把地契還給我。”
尹衿拿起地契直接撕碎,隨手一揚,碎片全都飄進了湖裏。
“姐姐別怪我,妹妹手滑沒拿穩。”
奚照寧再也忍不下去,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尹衿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立馬掉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柏聞青剛好撞見這一幕,快步扶起尹衿,滿眼都是心疼,轉頭就對著奚照寧發火:
“寧寧,你幹什麼!我還以為你改了性子,沒想到你越來越過分!”
尹衿縮在他懷裏,柔柔弱弱地說:“不怪姐姐,是我不懂事,姐姐就是教教我,我一點都不疼。”
她這麼一說,柏聞青更覺得奚照寧蠻不講理,看著她滿臉不耐煩:“阿衿這麼懂事,你怎麼就這麼善妒?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奚照寧張了張嘴,剛想跟他說地契被撕的事,前院突然就亂了起來。
仆人慌慌張張跑進來:“東家,不好了!前院好幾個客人吃了宴席上的菜,直接暈倒了,現在都在鬧著要咱們給說法!”
這場宴席的菜全是柏府負責的,這事要是傳出去,柏家酒樓的名聲就全毀了。
奚照寧立刻搖頭:“所有菜都是我親手盯著做的,每一道我都仔細把關,就怕出問題,絕對不可能有事!”
她猛地想起來,昨天下午柏聞青讓她去休息,最後收尾的菜全是他接手打理的。
她看向尹衿,對方低著頭,緊緊攥著衣角,神色慌張。
等問清楚出事的菜名,奚照寧的心徹底涼了——出問題的,全是她沒經手的那幾道菜。
她盯著柏聞青問:“你是不是讓尹衿碰了菜?”
柏聞青瞞不住了,坦然說道:“阿衿想學打理酒樓,日後好幫我分擔,剛學難免有疏忽,下次就不會了。”
“下次?”奚照寧氣得笑了,“這次酒樓的名聲都要毀了,你就一句疏忽了事?”
柏聞青拉住她,語氣誠懇:
“阿衿膽小,從沒經曆過這些。不像你,這麼多年都習慣了。她剛剛知道後害怕地一直在哭。你去前院把過錯都攬下來,就說是你照顧不周。”
奚照寧一把抽回手,冷聲道:“我要是不答應呢?”
柏聞青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強硬:
“你娘的舊物還在我手上。隻要你應下這事,我馬上原封不動還給你,再給你五百兩。你要是不肯,這舊物我可就真保不住了。”
奚照寧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沉默了好半天,咬牙吐出一個字:
“好。”
她獨自走到前院,人群早就鬧翻了天。那些權貴都看出來柏聞青寵妾滅妻,一個個全都得理不饒人。
奚照寧挺直腰板說:“今日是我招待不周,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一定把各位都治好,後續的賠償,柏府全都負責到底。”
“什麼柏府主母,連個宴席都辦不好,差點害死人,真是廢物!”
“我家老爺要是有什麼事,我跟你們柏府沒完!”
罵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還有人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水,飯菜,狠狠潑在奚照寧臉上。
湯湯水水從頭上流下來,弄得她渾身又臟又亂,狼狽到了極點。
暈倒客人的家屬,還衝上來打了她一巴掌,臉上立馬浮現出清晰的巴掌印。
奚照寧就站在原地,不躲也不辯解,一聲不吭,默默承受著所有的羞辱。
直到大夫過來,說暈倒的人沒有大礙,賓客們才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當天晚上,柏聞青的隨從送來了她母親的舊物和銀票。
“夫人,東家說今日委屈您了。您看上的赤金點翠珠釵,過幾天就給您送來。您的生辰宴他也安排好了,要給您驚喜,以後絕不會再讓您受委屈。”
奚照寧平靜地點點頭,接過了錦盒。
隨從走了之後,她把早就寫好的和離書,還有千金方一起壓在桌上。
今天,是她啟程去藥王穀的最後一天。
她拿上簡單的行李,往外走去。
路過後院的時候,就看見廊下柏聞青正對著尹衿溫聲細語,滿眼都是寵溺,尹衿也笑得溫柔動人。
兩個人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好像白天的那場風波,她受的所有委屈,全都不曾存在過。
奚照寧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轉身徑直走出了柏府。
她翻身上馬,揚起馬鞭一路向南,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