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過,”蘇荷臉色一點不怕,“這件事跟我和寧寧沒關係。你就憑他一張嘴說的話就定我們的罪,也太武斷了。”
柏聞青輕輕冷笑,抬了抬眼皮:“現在蘇家本來就一天不如一天,我本來還念著舊情,想跟蘇家聯手,現在看來根本沒必要。我馬上就跟蘇家的死對頭陳家合作,一起把蘇家搞垮。”
蘇荷臉色一下子白了,又聽他接著說:“聽說你家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還不好,不知道他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樣?”
蘇荷攥緊拳頭,咬著牙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阿衿今天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你怎麼也得給她跪下,磕個頭道歉吧。”
柏聞青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大石頭砸在奚照寧心上。
她一把扶住快要咬牙跪下的蘇荷,“咚”的一聲,自己幹脆跪在了尹衿麵前。
“寧寧!”蘇荷氣得眼睛都紅了,伸手要拉她起來。
奚照寧推開她,慢慢彎下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一磕頭——
十歲那年,柏聞青第一次見到她,傻傻地愣住,說妹妹長得真好看。
二磕頭——
十六歲那年,柏聞青紅著臉把及笄禮遞給她,說早就喜歡上她了。
三磕頭——
做成第一筆大生意,柏聞青把買好的玉鐲給她戴上,抱著她轉圈。
柏聞青看著她挺直的後背,還有平靜蒼白的臉,心裏莫名一慌。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從自己指縫裏悄悄流走,再也抓不回來了。
他伸出僵硬的胳膊,想去扶奚照寧起來,卻被尹衿一把挽住。
“聞青,傷口一動就容易崩開的。”
蘇荷扶起奚照寧,兩個人一起走了。
從頭到尾,奚照寧一眼都沒再看他。
從那天以後,奚照寧再也沒有出現在柏聞青麵前。
一直到一年一度的京城商宴。
柏聞青穿著華貴的錦袍,身姿挺拔,牽著溫柔嬌弱的尹衿,慢慢走了進來。
尹衿的目光和奚照寧碰在一起,立刻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往柏聞青身邊靠得更緊了。
周圍的人都在小聲議論:
“這就是柏掌櫃的新歡啊,真是夠寵的,頭上戴的那支步搖值千金呢。”
“你看尹姑娘嚇成這樣,看來傳聞是真的,奚照寧嫉妒心強,還陷害尹姑娘,心思太毒了。”
這些閑言碎語一句句鑽進耳朵裏,奚照寧幹脆站起身,去府裏的花園散心。
“照寧姐姐。”
尹衿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臉上笑得得意洋洋。
“我和聞青是情投意合,過去的都已經變了,你也該看開點了。”
奚照寧理都沒理她,繼續沿著石子路往前走。
“聞青現在心裏全是我,不然怎麼會把這張地契給我呢?”
奚照寧猛地回頭,看見尹衿手裏拿著地契,一臉得意。
還沒進京的時候,她母親因病去世。
臨終前,母親含著眼淚,一遍遍地囑咐柏聞青,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還把祖宅的地契放到她手裏,笑著讓他們像大鵬鳥一樣,飛得高一點、遠一點,永遠不要再回那個窮鄉下,每年回來祭拜一次就好。
那時候的柏聞青淚流滿麵,重重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負她。
可現在,千金重的諾言變成了一張廢紙,還成了他新歡拿來挑釁她的工具。
尹衿看她臉色蒼白,笑得更放肆了:
“聞青說了,這張破紙,我想撕就撕。反正他這輩子再也不會回那個窮地方了,那裏的一切,他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