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推進養心殿時,濃烈的龍涎香嗆得我反胃。
身後三人卻被這金碧輝煌晃瞎了眼。
沈綰綰死死盯著頭頂的東珠簾,垂涎欲滴:“天呐......這一顆就夠咱家吃十年!”
我娘貪婪地扯著我爹的袖子發抖:
“老爺,若綰綰借她肚皮生下皇子,這些是不是都......”
“閉嘴!”我爹低斥,喉結卻狠狠滾了滾。
可無人注意,金絲楠木屏風後,高懸著一幅身著太後鳳袍的畫像。
畫中人眉眼模糊,卻分明是我。
撇了眼畫像,我暗自咬牙。
蕭衍這瘋子,我名義上都死了,他竟敢把我的畫像掛在寢殿日夜意淫!
垂頭,我掩下眼底的睥睨。
而第三次,那個近衛的目光再次驚疑不定地落到了我身上。
“你看什麼看?她是要給陛下的女人。”
沈綰綰終於察覺了不對。
冷不丁,我極淡漠地瞥了近衛一眼。
隻這一眼。
近衛驟然如遭雷擊,倏地退後半步,竟對著我,極輕、極深地躬了躬身。
“傳令!殿內所有人,半步不許離開!”
說罷,他像瘋了一樣,轉身朝殿外狂奔而去。
沈綰綰愣住了。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冷笑。
“喲,這就是今晚送來的新貨色?讓本宮瞧瞧,有幾分那位的影子?”
隻見一個女人踩著金絲步履跨過門檻,身後跟著四個殺氣騰騰的粗壯嬤嬤。
惠嬪,劉氏。
三年前不過是個末等才人,如今竟也敢穿正紅了。
見貴人出現。
爹娘嚇得撲通跪地。
可惠嬪看都沒看他們,徑直逼近我。
猝不及防間,她猛地伸手,狠狠撕下了我的麵紗!
“娘娘......她就是沈......”
我爹哆哆嗦嗦,正要說話。
可惠嬪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不是沈綰綰!”
隻見惠嬪盯著我的臉,瞳孔驟縮,呼吸都在變粗。
這一刻,爹娘嚇得癱軟在地,沈綰綰更是抖成篩糠,恨不得鑽進地縫。
我微微蹙眉。
深居後宮五年,她認得我?
但算算時間,蕭衍也快到了。
我剛想開口挑明身份。
下一秒,惠嬪眼底的震驚卻扭曲成了赤裸裸的嫉妒。
然後她猛地將她那尖銳護甲死死掐進我的下巴
“長得跟那賤人,真是一模一樣的狐媚樣!”
“難怪沈家敢違逆聖意換人,憑這張臉,確實是個勾人的賤胚!”
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我臉瞬間血水冒出。
“手,拿開。”我冷冷開口。
可下一秒,在她更加憤怒中,一記重耳光向我甩來。
“放肆!一個玩物也敢跟本宮擺譜?!”
耳光打在臉色,非常疼。
可這一刻,我笑了起來。
“很好,很好!在這養心殿裏,還從沒人敢動我一根指頭。”
“你是第一個!”
此話一出,惠嬪還沒反應過來,沈綰綰先瘋了。
“姐姐你失心瘋了!”
她猛地竄起,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摜倒在地!
“娘娘恕罪!我們承認,她就是個頂替的!她在宮裏當了十年浣衣奴,天天做夢當主子,早瘋了!我也是被逼才幫她爬龍床的!”
後腦重重磕在金磚上,骨裂般的劇痛竄上脊椎。
我剛要掙紮,爹娘竟也撲了上來,一左一右死死將我按在地上,我爹甚至用膝蓋頂住了我的脊背!
“對對!娘娘明鑒!是她自己要爬龍床,跟我們無關啊!”我爹嘶啞低吼。
聽聞此言,惠嬪眼底陰狠更甚。
“浣衣奴出身?長得像,還跟畫上那賤人同年入宮......”
她喃喃著,眼神晦暗。
我以為她終於要認出我了。
可緊接著,她卻猛地拔出頭上的金簪噗嗤一聲,狠狠紮進我的手臂!
“那本宮倒是更想弄死你了!”
刹那間,我手臂鮮血狂湧,瞬間染紅了地磚。
冷汗浸透脊背,我死咬牙關,混著喉間血沫厲吼:
“惠才人!你可知我就是當朝太......”
“啪!”
又是一記狠辣的耳光打斷了我的話。
“你敢折辱本宮!還敢提那個死去的狐媚子?!”
惠嬪麵容徹底扭曲,陷入癲狂:
“什麼狗屁太後!就因為那個死女人,陛下整整三年不入後宮!夜夜抱著她的舊衣發瘋!”
“你想憑這張臉飛上枝頭?做夢!”
話落瞬間,偏殿徹底死寂。
爹娘,沈綰綰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們互相顫抖著對視,渾身驚懼,像是聽到了什麼要命的天大秘密。
頭埋得更低了。
惠嬪卻瘋魔般揪起我的衣領,滴血的金簪直逼我的眼球:
“本宮今天就毀了你這件贗品!”
“娘娘!劃破臉太便宜她了!”
千鈞一發之際,沈綰綰為了脫罪,竟死死盯著我的臉。
聲音因極度的惡毒與興奮而發抖:
“既然陛下喜歡這張臉,不如您直接把她的臉皮完整剝下來,做成麵具戴在自己臉上!陛下定會獨寵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