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先生,那些信是您寫的吧?”
陸澤安沒說話。
“其實我一開始還懷疑,直到那條訂婚宴上您塞給我的紙條。”薑玉繼續說道。
陸澤安沉默著沒說話。
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臉上,薑玉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藏了很多東西。
“薑玉,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當時沒有出國,如果我早一點回來,如果我能攔住陸執。。。。。。”
陸澤安長歎一口氣,止住了話頭,“可惜沒有如果。”
“陸先生,就算您在,您也攔不住的。”
薑玉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扯出笑容,解釋道,
“您不必自責,那時我爸剛走,我媽跟著去了,瑤瑤才上大一。陸執拿著薑家的債務,拿著瑤瑤的學費,站在我麵前說,跟我走,這些我都替你解決。您告訴我,我怎麼選?”
陸澤安看著她,目光複雜。
“所以我選了跟他走。”薑玉說,“那是我的選擇,不是您的錯。”
“可是——”
“沒有可是。”薑玉打斷他,“您寫了那十二封信,讓我撐了四年,這就夠了。”
“。。。。。。抱歉,讓你想起那些了。”
薑玉不在意的搖搖頭,陸澤安揮手和她告別,他也是陸家人,再待下去,也不合適。
薑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思緒飄遠。
“看什麼呢?”
薑玉回頭,看見沈承衍靠在走廊拐角的牆上,手裏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沒什麼,你怎麼出來了?”
“看你半天不回來,以為你又被陸執堵住了。”沈承衍走過來,把煙收進口袋,“結果看見你和陸澤安在這兒聊天,聊什麼呢?”
“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沈承衍挑了挑眉,“薑玉,你知不知道陸澤安是什麼人?”
薑玉看著他,“什麼意思?”
沈承衍笑著轉身,沒有正麵回答,“走吧,帶你上去看看房間。”
電梯裏,沈承衍靠在電梯壁上開口道,“陸澤安這個人,表麵看著溫和有禮的,對誰都有一副笑著的模樣,但你仔細想想,他在陸家這麼多年,從不參與陸家的生意,也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陸執的父母對他客客氣氣,但從來不把他當自己人。他自己在外麵開公司,做得風生水起,卻從不讓陸家的人插手。”
薑玉聽著沒說話。
“這種人,”沈承衍抬眼看著她,語氣慢悠悠道,“要麼是真佛係,要麼是在憋大的。”
電梯到了。
沈承衍帶她走出電梯,推開總統套房的門,“這間你住,放心,我不上來,這一層就你一個人。”
沈承衍靠在門口沒有進去,“明天有個慈善晚宴,你和我去,禮服明天上午送過來,你早點休息。”
他轉身要走。
“沈承衍。”薑玉叫住他,“你剛才說那些關於陸澤安的,是什麼意思?”
沈承衍聳肩輕笑,“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別覺得誰都是好人。你剛從一個坑裏爬出來,別再掉進另一個坑裏。”
“他們可都是陸家人,骨子裏的血可是一樣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薑玉以沈太太的身份,出席了一場又一場的應酬和宴會。
慈善晚宴、商業酒會、私人聚會、高爾夫球場。。。。。。
沈承衍走到哪兒都帶著她,逢人就攬著她的腰笑著介紹,“這是我太太。”語氣自然。
薑玉配合得也很好,該笑的時候笑,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沉默的時候沉默。
兩人站在一起,誰看了都得說一句般配。
圈子裏關於她的話題很快變了風向。
一開始還有人嘀咕“那不是陸執養過的那個嗎”,後來變成“沈太太今天那身衣服真好看”,再後來變成“沈承衍這回是認真的吧,走哪兒帶哪兒”。
之前同情她被陸執囚禁的人,現在都說她手段高明,攀上了更高的枝頭。
那些看她笑話的人,如今見了她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沈太太”。
薑玉聽著這些變化,沒什麼感覺,
比起這個,她更在意什麼時候能讓陸執身敗名裂。
這天晚上,沈承衍帶她參加一個私人酒會,場地不大,來的都是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薑玉挽著沈承衍的手臂入場,剛進去就看到了她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蘇蘭。
陸執的未婚妻,蘇家千金,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禮服,站在人群中央,正和幾個貴婦說笑。
薑玉腳步慢了下來,沈承衍發現她的不對勁,停下腳步輕聲詢問,“怎麼了?累了?”
“沒事。”薑玉搖頭收回目光,“我們繼續走吧。”
剛走幾步,蘇蘭就看見了她。
看到她蘇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一直留意著薑玉這邊的動靜,沈承衍剛離開,她就端著酒杯來了。
“薑小姐,哦不對,現在應該叫沈太太了,恭喜啊。”
薑玉臉上也維持著假笑,不想和她多說,“謝謝。”
蘇蘭顯然看出來了她的意思,但也不想讓她好過,“沈太太真是好手段啊,四年時間,從陸執的。。。。。。那個什麼,變成沈太太。”
“這圈子裏的女人,論本事,你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這話聽著像誇,實際上是在諷刺她。
薑玉沒接話,隻是笑了笑,蘇蘭見她不吃這套,接著敬酒的姿勢貼在她耳邊道,
“薑玉,你別得意,你以為沈承衍是真心對你好?他那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等他把你利用完了,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薑玉聽她這麼說臉色一點沒變,“蘇小姐,你今天是來喝酒的,還是來操心的?”
蘇蘭喝酒的動作一僵。
“如果是來喝酒的,那邊酒台有好酒,如果是來操心的,那我勸你省省。”
“你有這功夫,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己的未婚夫。”
蘇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蘇小姐應該比我清楚。”薑玉勾出露出真正的笑容,“陸執為什麼來參加酒會,為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鬧那一出,為什麼這半個月天天派人盯著沈家的動靜,這些事,蘇小姐不知道嗎?”
薑玉掩唇輕笑,“還是說,蘇小姐對自己未婚夫的了解還不如我這個前金絲雀?”
蘇蘭端著酒杯的手指泛白,“薑小姐說得對,”她刻意咬重了小姐兩個字,笑容刻薄,
“我確實該多關心關心自己的未婚夫,不過話說回來,陸執再怎麼不堪,好歹和我是明媒正娶。”
“有些人嘛,以為嫁了人飛上枝頭了,殊不知在別人眼裏,還是那隻——”
話音未落,她“不小心”將杯中的紅酒潑向薑玉的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