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玉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她手裏多了本紅色結婚證。
沈承衍隨意把證放到一邊,“消息我讓人放出去了,明天晚上沈家有個酒會,你來一下。”
“以什麼身份?”
“當然是沈太太的身份。”他看了她一眼,輕笑,“怎麼?證都領了,還怕演戲?”
“當然不怕演戲,我之前可是演了四年,演技精湛的很,你別拖後腿。”
“嗬,”沈承衍輕笑,掐滅煙頭,“彼此彼此,我也演了十好幾年了。”
宴會上,薑玉挽著沈承衍的手臂入場,引得不少人犯嘀咕。
“那不是陸執養的那個。。。。。。”
“噓,人家現在是沈太太了。”
“沈承衍他怎麼撿自己死對頭陸執穿過的破鞋。。。。。。”
說話的人突然住了嘴,戳了戳旁邊看好戲的人,“看,主人公之一來了。”
陸執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喲,我們的陸少來了,怎麼沒見蘇小姐?”
沈承衍語氣滿是漫不經心,甚至帶著點看戲的意思。
程圍的人都聽出來了,卻沒人敢接茬。
陸執和蘇蘭的訂婚宴剛過去,新郎來參加自己前金絲雀的宴會,新娘子還沒陪著出席。
這事兒往小了說是各自忙,往大了說能傳出一百個版本。
“薑玉,”陸執走上前拉著她的手腕想要帶她離開,“你跟我出去。”
薑玉沒動,沈承衍倒是笑了,“陸少,你這話說的,我太太憑什麼跟你出去?”
“你太太?”陸執不屑笑了,挑眉看向沈承衍語氣不善,“沈承衍,你撿我穿過的——”
“陸執,”
薑玉開口了,語氣平靜,看陸執的神色像是看陌生人一樣,“你穿過的什麼?”
陸執被她這麼一問反倒是說不出來了,他要是真說出來,丟人的不是薑玉,是他自己。
這圈子裏誰不知道薑玉跟了他四年,他現在當眾說她是他穿過的,那他自己成什麼了?
穿破鞋的能是什麼好人?
薑玉收回目光挽上沈承衍的手臂,語氣甜膩,是陸執從未見過的模樣,
“老公,我有點餓了。”
沈承衍意外挑眉,顯然沒料到她還有這一手。
他低頭看她,桃花眼裏滿是笑意,“走,老公帶你去吃點東西。”
“陸總,麻煩你讓一讓,好狗不擋道,我要帶著我老婆去吃點東西了。”
兩人你儂我儂的從陸執身邊走過,沈承衍故意在陸執身邊加重了老婆兩字。
他就是想看陸執在這場宴會上出醜。
四年。
她跟了他四年,從來沒給過他一次好臉色,也從來沒有這麼叫過他,他讓她叫,她不肯,他以為她是臉皮薄,他以為她慢慢會習慣,他以為......
他以為個屁。
陸執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人,追了上去。
“薑玉!”陸執直接用力把人拽到了身邊來。
見此,沈承衍的臉沉了下去,“陸執,你給我鬆手!”
“你算個什麼東西?!沈家的私生子也配和我搶人?!”陸執緊盯著薑玉,氣憤開口,“薑玉,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跟他領證是什麼意思?你跟我四年,我虧待過你嗎?你要什麼我沒給你?你現在轉頭嫁給他,你他媽把我當什麼了?!”
薑玉看著他沒有說話,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她的態度讓陸執的情緒更加失控,“說話!你啞巴了?昨晚你還答應今晚來我房間,轉頭就跟他領證?薑玉,你他媽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
薑玉笑了,不是麵對沈承衍的那種笑容,而是四年前,薑家還沒破產前的那種看失敗者的微笑。
“你笑什麼?”陸執被她的笑容刺激到了,想要扇她巴掌。
他的手還沒碰到薑玉的臉,就被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沈承衍站在他麵前,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得幹幹淨淨,剛才陸執罵他私生子的時候他臉色變都沒變,現在肯出手了。
“陸執,我給你三秒鐘,把你的爪子從我太太身上拿開。”
“你太太?”陸執被他擰的手腕生疼,卻還是硬撐著冷笑,“沈承衍,你也腦子有病,她是我玩了四年玩膩了不要的——”
啪!
薑玉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全場陷入死寂。
陸執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紅腫。
他愣在那裏,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薑玉收回手,活動了一下自己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陸執,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陸執轉過頭看她,眼神變得陌生,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薑玉了。
“你。。。。。。”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我什麼?”薑玉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陸執,你剛才說我跟你四年,那我問你,這四年你給過我什麼?”
“你給我的是那些露背露腿的裙子,是你喝醉了半夜把我拽起來羞辱,是你當著你那群狐朋狗友的麵叫我‘金絲雀’。你問我虧待過我嗎?你自己說,你虧待過我嗎?”
陸執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說我轉頭嫁給他,”薑玉繼續說,“那我問你,你轉頭娶蘇蘭的時候,你想過我嗎?”
“你讓我去參加你的訂婚宴,讓我看著你給別人戴戒指,讓我穿成那個樣子站在角落裏被人笑話,你想過我嗎?”
陸執的臉色徹底白了。
“陸執,”薑玉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你沒資格在我麵前說這些。”
她說完轉身,挽上沈承衍的手臂,“老公,我們走吧。”
薑玉走了。
真的走了。。。。。。
那個他以為離開自己就活不了的薑玉再也不屬於他了。
“陸執。”
陸澤安讓人驅散了看熱鬧的人群,“去收拾一下自己,鬧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小叔。。。。。。”
陸執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我想去找她問個明白。”
“問明白?”陸澤安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無法讓人反駁的意味,“她剛才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還是你覺得自己不夠丟人,怎麼連個話都聽不明白了?”
陸執眉頭皺起,在他印象裏雖然這個小叔和自己不算親近,但是也沒有這樣說過他。
“陸執,你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輸過。可不是什麼東西都能要來的,薑玉跟了你四年,你但凡對她好一點,今天也不至於這樣。”
陸澤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強硬,“走吧。”
陸執被他帶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澤安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被逗笑的薑玉。
是他很久沒有見到過的模樣。
陸澤安把陸執送走之後,自己在街上站了很久。
他在想,如果當初他早一點回來,如果當初他能在薑家出事的時候就在她身邊,如果。。。。。。
太多如果了。
他歎了口氣,轉身往宴會廳走去。
剛進去,他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