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越來越亮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趙旭東幾口吃完,抹了抹嘴,把空碗送回窗口,轉身離開了胡同。
趙旭東此行目的明確,就是去鋼鐵廠拜訪自己的大舅呂守剛——保衛科的幾位副科長之一。
他父親是廠裏運輸隊的司機,據說是出車回來的途中遇到山匪路霸因公犧牲。
廠裏給了一筆撫恤金,同意他處理完後事之後,去運輸隊上班。
他還沒來得及去到鋼鐵廠報到,身懷巨額撫恤金以及工作名額的他,就被人給盯上了。
趙旭東想到係統在發布最新任務時,提到真正的幕後黑手仍在蟄伏,需要自己保住鋼鐵廠現有工作,並找準時機調動至鋼鐵廠保衛科,逐步武裝自身實力,揪出幕後黑手。
有了這些提示後,趙旭東心中的想法更加堅定起來,那就是想辦法離開鋼鐵廠的運輸隊,加入保衛科,再名正言順的去揪出幕後黑手。
廠裏的工作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想要調到保衛科,自然要走動關係,他想起了自己在保衛科當副科長的大舅呂守剛。
心裏麵想著後續的一些安排,趙旭東揣著錢票,向供銷社走去。
......
走進供銷社,一股混合著肥皂、煤油和塵土的沉悶氣味撲麵而來。
櫃台後站著個穿藍布工裝的售貨員,正靠著牆打哈欠,見有人進來,眼皮都沒怎麼抬,滿臉寫著不耐煩。
“拿幾盒好煙,再拎兩瓶酒。”
趙旭東往櫃台前一站語氣很是隨意。
售貨員懶洋洋翻了個白眼,聲音拖得老長。
“有票沒?好煙好酒可都緊俏,不是誰想買就能買的!”
“那就來兩盒中華,兩盒牡丹,再來兩瓶二鍋頭!”
趙旭東提到的煙酒都是稀罕的物資,售貨員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狐疑。
磨磨蹭蹭地從玻璃櫃裏摸出幾包煙,又彎腰從貨架底下拽出兩瓶貼著黃標簽的帝都二鍋頭,“砰”地往櫃台上一墩。
“票呢?拿出來!”
售貨員語氣衝得很,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
趙旭東也不惱臉上表情不變,從口袋裏摸出煙票、酒票,又數了幾張皺巴巴的紙幣遞了過去。
這年頭售貨員可是八大員之一,脾氣臭點也很正常。
售貨員核對完票款,沒好氣地把煙酒往麵前一推,連句客氣話都沒有,轉頭去擺弄自己的東西了。
趙旭東也沒在意,將煙酒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轉身走出了供銷社大門。
......
太陽緩緩升起,天氣已經有些燥熱,趙旭東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將煙酒悄悄地收入空間,這才不緊不慢朝著不遠處冒著淡淡煙塵的鋼鐵廠走去。
鋼鐵廠的廠區裏熱浪滾滾,高爐方向隱隱傳來沉悶的轟鳴,空氣之中飄著一股鐵屑與煤灰混合的味道。
趙旭東照著腦海中的模糊記憶,一路穿過廠區,走進了辦公樓側麵的保衛科。
保衛科的辦公室敞著門,裏麵坐著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約莫四十歲上下,肩寬背厚,往那兒一坐像半截鐵塔,臉膛黝黑粗糙,顴骨高突,下巴上胡茬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個脾氣火爆、說一不二的主兒。
聽見腳步聲,呂守剛頭也沒抬,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又有什麼事?”
“大舅,是我,旭東!”
呂守剛聞言,抬眼一瞧,發現居然是趙旭東,當場就炸了。
“你小子可算露頭了!”
他嗓門粗得像打雷,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指著趙旭東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家裏那點事早就忙完了吧?忙完了不趕緊去運輸隊報到,整天在外頭晃悠,你想懶到什麼時候?多大的人了一點正形沒有!”
趙旭東也沒想到剛一見麵,就被大舅一頓臭罵,他站在門口,沒敢吭聲,任由對方訓斥。
呂守剛見到他這幅蔫了吧唧的模樣,頓時火冒三丈,往前跨了兩步。
“爹娘沒了日子不過了?往後就渾渾噩噩混日子?”
“我告訴你旭東,是老爺們兒,就得站直了往前看,耷拉個腦袋像什麼樣!”
“悲痛能當飯吃?進了廠就得有進廠的樣子,以後再敢這麼懈怠散漫看我怎麼收拾你!”
“......”
“大舅說得對,是我懈怠了,往後我一定收收心,好好幹。”
換做以前,趙旭東要麼悶頭不說話,要麼就是一臉不服的倔強模樣。
可今天,他卻老老實實低著頭,連連點頭稱是。
呂守剛罵到一半猛地頓住上下打量著趙旭東,臉上露出幾分稀奇。
“嗯?今天聽進去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趙旭東沒接話順手把兩盒中華、兩盒牡丹,還有兩瓶二鍋頭一一擺了出來。
在這年月,煙酒都緊俏得不行,這麼一擺,辦公室裏頓時安靜了幾分。
呂守剛見狀臉色一沉,濃眉瞬間擰成一團,語氣也冷了下來。
“旭東,你這是幹什麼?平白無故拿這些東西過來,想搞哪一套?”
趙旭東抬起頭,神色坦然,迎著對方彪悍的目光,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大舅,我不想去運輸隊了,我想進保衛科跟著你幹!”
好家夥,還真是好家夥!
得知了趙旭東的來意後,呂守剛覺得有一些好笑,難怪這小子今天那麼聽話,原來是有求於自己。
呂守剛往椅子上一坐,粗糲的大手往桌上一拍,直接就把話撂死了。
“不行!保衛科你想都別想!”
趙旭東見狀,頓時一愣,自己剛才的表現不是挺好的嗎。
“大舅,我是真想進保衛科!”
“想也沒用,廠裏的工作,一個蘿卜一個坑,保衛科都是定崗定編,哪有位子給你?就算塞過來也隻能從臨時工幹起,累得要死還沒保障!”
呂守剛眉頭擰成疙瘩語氣又硬又直,他看著趙旭東,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爹是運輸隊的老司機,位置現在空著,你頂上去就是正式工,在隊裏學上半年,就能單獨跑車!”
“司機在廠裏多吃香你難道不知道?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來的差事!”
趙旭東聞言,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呂守剛,語氣堅定地說道。
“大舅,我不想當司機!”
“我總覺得......我爹娘的死不對勁,這裏頭有蹊蹺,我進保衛科,就是想借著身份方便,把這事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