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後大典。
柳昭寧身穿鳳袍,頭戴鳳冠。
雖然腿是瘸的每上一級都要扶著身邊宮女的手,可她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色。
那是熬了太久終於揚眉吐氣的歡喜,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柳昭寧將手放進他掌心:“陛下......臣妾從未想過,能有今日。”
裴蕭衡握緊她的手:“朕說過,這皇後之位,本就該是你的。”
柳昭寧站在裴蕭衡身側,微微側過頭,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太和殿的簷角,往坤寧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座曾經屬於沈蘊寧的宮殿,如今已經換了主人。
她嘴角微微上揚,笑意更深了幾分。
大典結束後,柳昭寧沒有直接回坤寧宮。
她換了一身稍簡便的鳳紋常服,吩咐轎輦掉頭往冷宮的方向去了。
沈蘊寧正坐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一件舊衣裳,不緊不慢地疊著。
她麵前放著一隻半舊的包袱,裏頭整整齊齊地碼著幾件換洗衣物、一把木梳、一隻缺了口的瓷碗。
那是她在冷宮裏用了許久的物件。
她站在冷宮中間,環顧四周輕輕笑了一聲。
“姐姐這兒,可真冷啊。”
柳昭寧踱步走到她麵前挑了挑眉。
沈蘊寧疊好最後一件衣裳,放進包袱裏,係好結,這才抬起眼。
“恭喜你想當上了你的皇後。”
柳昭寧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溫婉的模樣。
“姐姐不恨我嗎?那夜的叛軍,是我引來的。那個孩子,從來就沒有過。還有昭兒紮你的那些針都是我教的。”
柳昭寧仔細端詳著她的表情,想要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憤怒。
可沈蘊寧始終冷漠的低頭。
柳昭寧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你不生氣?沈蘊寧,我搶了你的丈夫,占了你的位置,讓你的兒子紮你,害你被廢被囚,你就這副反應?”
沈蘊寧垂下眼:“生氣有用嗎?”
柳昭寧被噎了一下。
她看著柳昭寧,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柳昭寧,你贏了。皇後的位置是你的,他是你的連同這座皇宮也是你的。我什麼都不要了。”
柳昭寧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真是索然無味。
“我最討厭你這副清高的樣子。明明什麼都輸了,還裝得好像是你不要了一樣。”
柳昭寧走到她麵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驚得秋禾猛地往前衝了兩步,卻被柳昭寧身後的宮女死死攔住。
沈蘊寧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嘴角那處還沒好全的傷口又裂開了,滲出一絲血跡。
她沒有捂臉,也沒有還手,隻是慢慢地把頭轉回來,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然後低頭從包袱裏摸出一枚銅錢。
她把那枚銅錢放在柳昭寧手心裏。
柳昭寧低頭看著掌心裏那枚破舊的銅錢,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你打發叫花子?”
她抬起頭,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把這個給裴蕭衡,告訴他從今往後我不欠他了。”
一股辛辣的氣味鑽進鼻腔。
下一秒,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身後的宮女尖叫出聲:“娘娘!娘娘......”
而冷宮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
一雙眼睛在看到沈蘊寧的那一刻,微微紅了。
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嘴角那抹還沒幹透的血跡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蘊寧,兄長來晚了。”
沈蘊寧抬起頭,看著這張十幾年沒怎麼變過的臉,眼眶終於紅了一下。
“不晚。剛剛好。”
陸昭單手抱起她。
“蘊寧。哥哥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