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對她的處境有所了解。
“阮小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傅斯年的聲音凝重起來。
“霍宴舟在港城隻手遮天,一旦發現你逃跑,整個京港兩地的黑白兩道都會布下天羅地網,這條路,九死一生。”
“我知道。”阮泠聽死死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如果連你都不肯拉我這把,那我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
她聲音嘶啞:“求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聲低歎。
“好。”傅斯年應得果斷,“什麼時候?”
“下個月初三。”阮泠聽沒有絲毫猶豫,咬牙說道。
那是黎曼的全亞洲巡回畫展首日,也是她同名畫冊的全球首發日。
以霍宴舟對黎曼的態度,那天他一定會親自到場,給他的心上人鎮場子。
那是霍家安保調度最緊張、但對她這邊防備最鬆懈的一天。
“我明白了。”傅斯年沉聲說,“到時候我會來接你,你隻要想辦法從別墅出來就行。”
“好,謝謝你。”阮泠聽稍微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半個月,她被接回海景別墅養身體。
霍宴舟一反常態。
他不再像前兩次她流產時那樣,寸步不離,紅著眼眶握著她的手,扮演深情丈夫。
他隻是偶爾出現,穿著一絲不苟的高定西裝,姿態矜貴又冷淡。
他會漫不經心的玩弄著她的頭發,說著敷衍的話,並送來一堆毫無溫度的珠寶。
阮泠聽從門外保鏢的竊竊私語中得知,黎曼在籌備畫展時不小心被畫框劃傷了手腕。
她立刻就明白了霍宴舟每天的行色匆匆是為了什麼。
原來是去心疼那個被擦破點皮的人了。
女管家見她日漸消瘦,以為她是失了孩子傷心過度。
“太太,不如去頂樓花園散散心?”
“太太,新上了幾部電影,要不要看看?”
阮泠聽眼眸空洞,麻木的拒絕了一切提議。
女管家急了,靈機一動,小心翼翼地提起準備在這個月底舉辦的個人藝術大展。
那場畫展......
阮泠聽原本死灰一樣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那是她作為畫家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精神寄托。
可這份寄托很快就被毀了。
幾天後,她的助理小林慌慌張張地推開病房門,急得滿頭大汗。
“阮老師,不好了!”
“存放您畫展核心作品的高級恒溫畫庫,昨晚意外停電了!裏麵的情況......不......不明!”
阮泠聽瞬間紅了眼,顧不得剛做完清宮手術虛弱得隨時會暈倒的身體。
強行拔掉留置針,披上長風衣,逼著司機用最快的速度飆車趕往畫庫。
她踉蹌著推開畫庫沉重的大門。
一股濃烈刺鼻的油漆味撲麵而來。
她顫抖著按下備用電源的開關。
看清室內的那一刻,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黎曼正拿著一把美工刀,將她耗時五年創作的核心主畫《涅槃》,一刀一刀劃成碎條。
地上還散落著幾十幅被潑滿黑色腐蝕性顏料的廢品。
黎曼一邊劃,一邊笑,“阮泠聽!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搶!”
阮泠聽嘶吼一聲撲了過去,將黎曼狠狠撞開。
她跪在一地狼藉的顏料和碎布中,試圖拚湊那些永遠無法複原的心血。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她顫抖著問。
黎曼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
“因為我嫉妒你啊,姐姐。”她笑得柔弱無辜,“我嫉妒你的一切!”
“現在,霍宴舟護著我,陸知珩願意娶我,而你,隻配抱著這些垃圾,像條狗一樣哭。”
阮泠聽緩緩站起身,死死盯著黎曼。
“你手段這麼肮臟,你以為,霍宴舟會一直護著你?”
“當然,因為我才是他的救命恩人。”黎曼得意的炫耀著。
阮泠聽不再廢話,直接搬出霍氏集團總裁夫人的身份,指著身後的安保人員,聲嘶力竭道:
“她用哪隻手劃的畫,就給我打斷她哪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