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爺的嗬斥聲不斷回響在耳邊,我的腦袋此刻已經是一片空白。
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我爹的死訊是那麼的不真實。
他剛剛明明交代了我很多事,咋一轉眼就死了呢?
“大侄子!別愣著了!這屍體!絕對不能留著!今天晚上必須扔了!不行就燒了!”
大爺粗糙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搖晃了我兩下,我才回過神來。
眼前,我媽哭的已經發不出聲音,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兒的我,也是手足無措,整個人也不知道該咋辦。
“唉......先回屋、先回屋,我知道這事兒對你們娘倆打擊不小,但日子總得過。”
大爺歎了一口氣,扶著我們娘倆回了我屋裏。
我們仨人坐在木椅子上,炕上的女屍的眼睛好像在盯著我們三個,剛才我爹跟我說的話,不斷在我的腦海中炸響。
眼前的大爺跟我爹長得很像,我失魂落魄的看著他。
心裏想著我爹。
但就在我目光注視著我大爺的時候,他卻別過了頭,似乎是在躲避著我的目光。
他不敢與我對視。
大爺躲閃的眼光,讓我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不知道為啥,我有一種直覺,總感覺他有些陌生。
雖然他說話辦事兒啥的都跟我印象中的大爺一樣,可就是有一種不親近的感覺。
正所謂血脈相連,所有人麵對著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都會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親近感。
之前我跟我大爺也有,但眼前的這個大爺,卻不能給我那種感覺。
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我爹告訴我,大爺他七天後才會回來。
而且他還交代過我,這七天,不管誰跟我要這女屍,都不能給。
可現在我大爺讓我扔了這個女屍,跟我爹告訴我的完全相反。
冷靜半晌後,我緩過來了,隨之仔細的觀察著大爺,才發現他的影子有點淡。
這不是那種因為光線影響的淡,而是沒有活人味兒的淡,因為他影子看起來是灰色的。
小時候,我爹給我講過很多鬼故事。
他告訴我,活人的影子,雖然不是純黑色,但一眼望去,不論光線如何變化,都能直觀的感受到那是黑色。
但有些鬼怪精靈,要麼沒有影子,要麼影子沒有活人味兒。
沒活人味兒的影子,就是灰色的。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站起來了身。
見我起身,大爺也趕緊看了我一眼道:
“咋的了大侄子?”
“沒咋的,大爺,我上個廁所,您幫我照顧一下我媽。”
說完,我快步走到了桌子前,撕了一塊兒衛生紙,跑到了後院倉房斜對麵的廁所之中。
這倉房,是我爹之前自己蓋的。
從我記事兒起,我爹他兩三天就會帶一具屍體回來,這小倉房都沒有堆滿。
這個倉房,我也從來都沒進去過。
我進了廁所,關上了門後,心裏十分的糾結,手中的衛生紙也被抓的皺皺巴巴。
老爸他突然消失在屋裏,已經說明剛才我見到的不是活人。
但告訴我這個消息的大爺,現在看起來也不是活人。
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拿主意。
炕上的女屍,扔,還是不扔?
想了半晌,我篤定了一個主意。
現在遇事不決,隻能起上一卦了。
從小,我爹教了我一門玄門數術,名為六合鎖命術,此法可以配合常見的紫微星術、八字六壬施展,算出更精確的結果。
也能直接起卦,問詢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當然,這六合鎖命術也有限製,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凡人若是窺見天機,定會折損氣運。
算點兒小事兒還行,若是不逆天而為,便不會承擔因果。
要是算大事兒,大概率會承受不住術法反噬。
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要承受反噬,我也得起上一卦。
我閉上了眼睛,伸出了一隻手,僵硬的掐起了老爸教我的手訣。
此刻,我已進入了起卦狀態。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一句卦語浮現在了我的腦海。
“亡父歸家送機緣,乃是鬼仙下凡間,同眠七日苦命散,邪物亦會上門前。”
我睜開了眼睛,這一卦,喜憂參半。
雖然不知道卦語中的鬼仙是啥,但現在我已經能確定,我爹,已經去世了。
這女屍,確實是我的機緣。
最後一句話,按照我的理解,就是這屍體會吸引邪物。
所以,我爹才會提醒我,這女屍絕對不能被別人拿走!
而我的判斷,看起來也完全正確。
在屋裏的大爺,根本就不是人......
我身上的汗毛不自覺的豎立了起來,撐起了我已經洗的發白的牛仔外套!
我媽!現在還跟那邪物在我的屋裏!
想到這兒,我趕緊打開了廁所的門準備回去。
就在廁所門打開的那一刻!
大爺蒼白的臉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我小臂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就冒了出來,頭發發麻。
大爺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而我也像是被打了一悶棍,大腦一片空白。
對視了幾秒鐘後,我才反應過來,隨後趕緊笑著說道。
“大爺,你也要上廁所啊?”
“沒,外麵有人找你,是個小丫頭,你一直沒出來,我過來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小丫頭?行,我馬上回屋裏。”
說完,我慌亂的往屋裏走去,大爺就在我身後跟著。
這家夥在身後,我背後的汗毛豎起,雞皮疙瘩都要裂開了。
到了屋裏,我看到了一張熟悉而甜美的臉,來者居然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方婷。
見方婷來了,我的心中更加慌亂,現在我家有這麼個不知道是啥的邪物,她這個點過來,太危險了。
“陽哥,你上廁所怎麼用了這麼長時間呀,阿姨怎麼了,眼睛這麼紅,我問她也不說話。”
方婷看著我媽,擔心的說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咋回答,隨後趕緊說道。
“婷婷,你先回家,今天晚上我們家有事兒,明天再說......”
看到我奇怪的模樣,方婷也是一臉莫名奇妙,俏臉浮現委屈之色,說道:
“好吧,我還想著今天給你過生日呢,那我先走了,生日快樂,陽哥......”
就在方婷想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大爺卻笑著說道:
“大侄子,人家來給你過生日,至少讓人家坐一下,太沒禮貌了,對了,這位小美女是?”
大爺話音一落,方婷跟著一懵,隨後不解問道:
“大爺,咱們不是見過麼?我是方婷啊。”
話罷,大爺先是一怔,隨後臉色就冷了下來。
他眼神冰冷,死死的盯著方婷。
看到這東西露出這種眼神,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爺向來溫文爾雅,根本不可能露出這種凶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