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進院門時。
謝瑜正給柳依依捶腿捏肩。
一口一個娘,叫得好不順口。
五年不見。
他高了,壯了。
唯獨那雙眸子,看向我時依舊盛滿冷淡與厭惡。
“沈清璃,你怎麼還沒死?”
哪怕早已死心。
胸口還是忍不住酸澀。
畢竟他是我難產大出血,九死一生才保下的孩子。
我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捧到他麵前。
可他不喜歡我,甚至我一抱他就哭。
後來他大些,便天天黏著柳依依。
每當我想和他親近,他總說。
“柳姨守寡,又沒有子嗣,多可憐啊!我多陪陪她怎麼了?你別這麼小氣!”
柳依依扯起一抹笑,眼中卻閃著淚光。
“既然清璃姐回來,這王妃的位置,還有瑜兒,也該都還給你。”
“這五年,終究是我偷來的。我這就收拾東西,離開王府。”
謝硯舟立刻攔住她。
“依依,你這是做什麼!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以前是,以後也是!”
謝瑜也死死抱住柳依依的胳膊。
衝我大喊。
“你一回來就要趕柳姨走,你這個毒婦!我才不認你!我隻認柳姨做娘!”
我沒像從前那般悄悄抹淚。
隻是淡淡道。
“放心,我沒有想搶你,也沒想要這王妃之位。”
謝硯舟投來讚許的目光。
“清璃,不枉我同你說了那麼多。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合格的妾室!”
柳依依和謝瑜皆是一愣。
“夫君,你真要讓清璃姐做妾室?”
謝硯舟昂起頭。
“當然。往後你仍是這王府主母。沈清璃做妾,每日給你請安,幫你打理雜務,你看如何?”
柳依依表麵為難,眼底卻藏著幸災樂禍。
我冷冷一笑。
“謝硯舟,我什麼時候同意做妾了?”
謝硯舟立刻拉下臉。
“丞相府倒了,我念著舊情,納你做妾,已是抬舉你。你可別不識好歹!”
謝瑜也對我冷嘲熱諷。
“說什麼不爭搶,這就露出真麵目了?也對,畢竟你生我時傷了身子,再不能有孕。”
“不死死抓住我和我爹,怕是根本活不下去吧?”
我呼吸一滯,指甲陷進掌心。
“靠你們活?真是笑話!我可是太後......”
“清璃姐,你一路逃亡過來,一定累了吧?先把包袱放下來,歇一歇吧。”
柳依依陡然拔高聲音,來搶我的包袱。
我不肯。
謝瑜卻湊過來,一把搶過包袱,摔在地上。
“柳姨心善,你還不領情!我倒要看看你包裏裝的什麼破爛,這麼寶貝!”
他拎起一件裏衣,滿臉嫌棄。
“你怎麼又給我縫裏衣?說了多少次,我不愛穿你縫的!”
我瞥他一眼。
“誰說是給你的?那是給我兒子的!”
“兒子?你不就隻有我一個兒子嗎?”
對上謝瑜疑惑的眼神,我提醒他。
“五年前,你已經把我讓給了那個小乞丐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