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基業之根本

齊道人大吼一聲，刹那間，數百道冤魂仿佛是如同收到指令一般，朝著陸玄的方向奔去。

“不好！”

關羽和閻柔同時麵露嚴肅，紛紛催動靈氣，想要將陸玄救下。

可他們終究晚了一步，那數百道冤魂已經衝到陸玄身上，將其圍住。

而很快，裏麵便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呼聲。

齊道人聽到這個聲音，當即欣喜地大笑起來。

哪怕自己命不久矣，臨死前能拉這個該死的陸玄墊背，也不枉自己這一死了。

“混賬，我殺了你！”

關羽憤怒地大吼一聲，操起青龍偃月刀就朝著齊道人劈去。

他們四人當初桃園四結義，約定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如今陸玄先走一步，讓他如何能接受。

更何況他們此次行動，自己身為兄長，本來就應該去保護陸玄。

結果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陸玄慘死，這讓他有何麵目去見大哥和三弟。

關羽這一刀勢大力沉，狠狠地砍在齊道人的身上，直接將其攔腰斬斷。

刹那間，鮮血狂飆，不少都濺到了關羽的臉上。

可關羽卻無心管這些，隻是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眼角不自覺地流出淚來。

一旁的閻柔看到這個場景，也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他走上前去，帶著歉意說道：

“關將軍，令弟的死，我也有責任。

稍後我會準備好錢糧交給你，權當送給您兄弟三人的補償。”

關羽還未說話，一旁卻傳來一個聲音：

“閻兄就隻準備錢糧，不準備和我們回去了？”

此話一出，閻柔和關羽皆是一愣，旋即扭頭望去，發現陸玄完好無損的站在旁邊，身上沒有一點傷痕。

“這？”

看到如此反常識的景象，關羽和閻柔對視一眼，後者率先問道：

“陸兄......你是人是鬼？”

陸玄無奈的說道：

“自然是真人，若是尋常鬼魂，此刻早該消散了。”

“可剛剛那賊道人召喚冤魂向你攻擊，你如何能躲避的？”

閻柔問出心中的疑問。

“既然是鬥法，當然是施展了道法躲避的。”

陸玄言簡意賅地講述道。

他並沒有告訴閻柔，剛剛齊道人費盡心思殺掉的，不過是他的一具分身罷了。

不過這種事太過驚世駭俗，陸玄打算等他修為提升一些，再說自己掌握了這個神通。

“四弟，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死！”

關羽抹掉眼淚，興奮地走上前去，一把抱住陸玄。

看到他二人關係如此好，閻柔心中也不免多出一絲羨慕。

他雖然與鮮卑烏桓人交好，但那隻是表麵交好。

非我族人，其心必異。烏桓和鮮卑人表麵和他稱兄道弟，其實私下都在防著自己。

“閻兄，如今齊道人已死，不知可否和我們一起回涿郡，歸降我大哥？”

陸玄扭過頭看著閻柔，對其笑道。

閻柔點了點頭，不過旋即猶豫道：

“去自然是可以，但且給我一些時間，讓我遣散部眾。”

聽到這話，關羽不解道：

“閻兄這是何意，你手下這些人大可以和你一同歸順我大哥，我大哥劉玄德性情寬仁，肯定不會計較你們先前犯下的過錯。”

聽到這話，閻柔苦笑一聲，隨後歎息道：

“再寬仁，再仁德，也無法接納我手下的人。”

“這是......為何？”

陸玄眉頭皺起，不明白閻柔此話何意。

見陸玄追問，閻柔歎了口氣，這才緩緩解釋起來。

原來在他的山寨內，並不全都是士卒，還有許多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老弱婦孺。

這些人受戰亂流離，最終投靠到了閻柔這邊。

而閻柔為了有錢糧供養他們，便率兵劫掠各地的郡縣，去掠奪他們的錢糧。

因為閻柔覺得，這些縣衙郡府內的錢糧，隻會被這些貪官汙吏中飽私囊。

與其讓這些敗類揮霍，不如自己全部劫走，拿去供養底層的百姓。

聽了這話，陸玄和關羽對視一眼，倒也無法說什麼。

閻柔的行為雖然有過錯，但畢竟事出有因。

而且這些小縣城內，確實有不少靠吸民脂民膏為生的貪官汙吏。

但現在麻煩的地方就在於，閻柔手下這些老弱婦孺，究竟該如何處理。

如今各地需要的，都是身強體壯，能保護城池的壯漢，不是這些老弱婦孺。

就拿涿郡來說，若是有五百壯漢來投奔，劉焉必然喜出望外。

但來的若是五百老弱婦孺，隻怕劉焉會直接讓守城將士亂箭射死。

“閻將軍，我有一問，想問問您。”

陸玄沉默片刻後，緩緩問道：

“您遣散他們，他們之後......該如何是好？”

閻柔也沉默一會，隨後低聲道：

“亂世之中，我也考慮不了那麼多。”

其實閻柔做到這份上，早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若是沒有他，那些老弱婦孺也不會度過這麼一段安穩的日子，隻怕早就暴屍荒野了。

“四弟，你覺得該怎麼辦？”

關羽問道。

陸玄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閻兄稍後，待我回涿郡，與我兄長商議一二。

無論如何，這些人，我們都不會放棄！”

說罷，陸玄便騎上馬，要往涿郡的方向奔去。

閻柔苦笑一聲，隻覺得希望渺茫。

他在這亂世浮沉數年，從未聽過有願意花費錢糧，去供養一堆無用之人的主公。

陸玄的馬駕得飛快，一個時辰之後便來到了涿郡。

回到張府，陸玄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訴說一遍。

“四弟，我道是什麼大事！”

張飛聽了這話，擺手道：

“分他們些錢糧，讓他們自去謀生罷了。”

“若是死了呢！”

陸玄沉聲問道。

“亂世已至，這些人，無非就是早死晚死罷了。”

張飛的話有些刺耳，但卻是現實。

“罷了，交給大哥決定吧。”

陸玄不再理張飛，扭頭看著劉備。

他眼神中充斥著希冀，因為他知道，自己麵前的，是那個攜民渡江，以仁義著稱的“昭烈”帝。

劉備沉默片刻，隨後緩緩抬起頭，正好和陸玄對視。

陸玄看見劉備那雙眼睛，上麵沒有一絲迷茫，隻有堅定不移。

“二弟，四弟。

欲成大業之根本，不在土地，不在錢糧，不在士卒。”

他說到這突然停住，隨後再次緩緩說道：

“而在於......人心！”

這一句話，陸玄和劉備異口同聲地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