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景瀾頷首。
“妾想要公子查明此事的真相,以免妾日夜難安”
謝景瀾似是完全沒料到她會想要這個,隻見他難掩驚訝。
“可以嗎公子?”
又是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謝景瀾避開了薑折酒的目光,輕聲道:“你可以要我免了黛繡娘的處罰,我會應你”
薑折酒搖了搖頭,隨後意識到謝景瀾沒有看她,便開口道:“妾愚笨,不知事情真相,若真是黛繡娘故意為之,妾求公子免去黛繡娘處罰,如何對得起謝大人和長公主殿下”。
半晌,謝景瀾輕笑出聲。
“我應你”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笑過,他好像很愉悅?
薑折酒本以為這件事情少說三五日,多了拖個十天半個月也有可能,畢竟謝景瀾是真的很忙,可沒想到次日午後黛繡娘就被放了出來。
“娘子,翠兒在外頭,想進來給您磕個頭,您要不要見?”
秋水話音剛落盈月就大聲嚷嚷起來:“見她做什麼!吃裏扒外的東西!!娘子待她多好!她在雪霽樓不過月餘,娘子賞她的東西夠她吃十年了!她倒好!和雲織裏應外合勾結謀害娘子!!”
“看我不將她打出去!!”
盈月擼起袖子就要衝出來,還是薑折酒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
“你跟她置什麼氣,沒聽白石說她也是被雲織算計了嗎,雲織可沒許她好處”薑折酒勸道。
盈月跺腳:“娘子!她是雲織選來的!要說她完全無辜奴可不信!”
“她無不無辜,公子已有定論,公子處事公正,就是雲織都被罰去浣衣房做了粗使丫頭,若是翠兒果然有壞心,公子定然不會輕饒”
“我知曉你是為我打抱不平,可我們也不能隨意冤枉了別人”
“讓她進來吧”
青鸞閣房門緊閉,所有人都被趕了出去,就是梧桐和賀媽媽也被趕出了三丈遠。
屋子裏,謝景瀾端端正正的跪在中央,麵色如常,好似完全看不到上首的長公主被氣成什麼樣!
“那賤人究竟給你們父子灌了什麼迷魂藥!你父親護著她!你也護著她!”長公主壓著聲音咬牙切齒。
“兒子已經查明,這事是雲織算計薑娘子,和黛繡娘無關”謝景瀾不緊不慢道。
長公主怒極反笑:“和她無關?你是本宮生的!你心裏怎麼想的本宮最清楚不過了!如果不是因為此事涉及那賤人,你會上趕著插手?!”
謝景瀾沒有反駁,長公主反倒更氣了,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本宮就不明白了,不過一個撿來的野丫頭,她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值得你和你父親上趕著相護!”
長公主想到那張臉就氣的牙癢癢,她和駙馬向來和睦,唯有的幾次爭吵都是那賤人在一旁寬慰駙馬,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仗著那張臉!!
想到這長公主忽然眯起眼,她‘謔’的站起身,幾步走到謝景瀾麵前,盯著謝景瀾一字一句問道:“你實話告訴本宮,你是不是喜歡她?”
謝景瀾猛的抬頭:“你瘋了不成?!”
見謝景瀾是這反應,長公主似信非信:“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昨日薑娘子受傷遣人去叫你,你去了雪霽樓不過片刻便走了,她被那賤人推倒重傷,你不在她身邊陪著,反倒是去替那賤人開罪!究竟薑娘子是你的妾室還是那賤人......”
“母親!”
謝景瀾站起身直視長公主,聲音辨不出情緒:
“父親對黛繡娘從未有過男女之意,隻當她是妹妹,父親已經過世,還請母親不要侮辱他們之間的感情”
長公主聲音尖利:“妹妹?!你父親他有自己的親妹妹!他是如何待他親妹妹的?!”
“好!姑且就當是這樣!那你又是為什麼?!”
長公主冷笑:“你也當她是妹妹?你可別忘了,她今年已經快四十了!”
謝景瀾隻覺得長公主不可理喻,這種瘋話她也說得出來!
“我已經遞了折子請求外出巡視水利”
長公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敢!”
“此為公務,我如何不敢?何況此事乃父親遺誌,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你父親都不敢......”
謝景瀾胸膛起伏不斷,他強忍住情緒:“父親不是不敢!父親是因為你才甘願留在京中!”
“我還不是為了他好?!你和你父親一樣的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此事會觸及多少人的利益?!你一旦開始做,等待你的就是......”
“九死不悔!”
謝景瀾麵色堅毅,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要離開。
“本宮不同意!本宮不同意你就別想出京!”
謝景瀾將拳握的更緊,聲音卻更平靜,他沒有回頭,隻道:“你如果阻攔,我就辭官離京,此生再不回來,母親若不信,盡管去攔”
“您能將父親囚禁在這座公主府裏至死,卻囚不住我”
梧桐進來時就看到長公主雙目無神的看著虛處,形容狼狽。
“殿下”
“他走了?”
“公子說近來工部事務繁忙,這幾日就不回府了,交代奴好生伺候公主”
半晌長公主扯了扯嘴角:“他的心肝在這府裏,本宮不信他不回來”
梧桐順著笑道:“有薑娘子在,公子定然是舍不得不回的”
薑折酒傷了腳,哪也去不了,就是用膳都是秋水端到跟前。
薑折酒將碗放下:“撤走吧”
“娘子這幾日吃的這樣少,人都清瘦了,等公子回來要責罰奴伺候的不用心了”秋水擔憂的看著薑折酒。
“再沒有比你們更用心的了,我是真的吃不下”
秋水試探問道:“娘子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
薑折酒看向秋水:“什麼風言風語?”
“沒,沒什麼”
秋水將膳食收了與盈月分食,盈月皺眉:“娘子吃了嗎?”
“沒吃幾口”
“這樣下去怎麼能行,你說娘子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秋水遲疑道:“我方才試探了一下,應當是沒有”
“許是因為苦夏,這天兒越發熱了,娘子又傷了腳隻能悶在屋裏,難免沒胃口”
盈月用筷子戳著菜,悶聲道:“不出去才好呢,外頭都傳成什麼了,都怪那亂嚼舌根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