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

院子裏死一般的安靜。

顧有德第一個回過神來，像隻炸了毛的貓一樣，連忙躬身行禮。

“皇子駕到，老臣不知，有失遠迎，失禮之處，還望皇子海涵。”

王清越直起身子，擺擺手。

“是小婿無邀而來，嶽父大人不嫌小婿無禮就好。”

顧有德的嘴角抽了抽，實在是聽不得這個稱呼：“敢問皇子，您這話的意思是？”

王清越一拍腦袋，好像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交代。

“貴府小姐賢良淑德，美名傳遍整個京城，父皇看重，特別賜婚於我二人，即日起，貴府大小姐顧望舒這是我們板上釘釘的皇子妃。”

“哐當。”

路懷瑾握著的玉佩掉落在地。

“皇子妃......”

他滿臉空白，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路修遠急了，這可是他的青雲路，怎能斷在這個地方？

“皇子殿下，陛下是不是搞錯了？顧家大小姐與我路家早就有了婚事，如今怎麼能成您的皇子妃呢？”

王清越看了路懷瑾一眼，輕笑。

“方才貴府公子不是說了要換親嗎，正好大小姐許給本皇子，也算是全了公子的心願。”

路修遠的臉色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方氏著急忙慌的上前，說什麼都不是，隻能焦急道：“殿下，那是他們小兩口鬧別扭，怎麼能當真呢？”

“我們這婚事還沒有退呢，顧大小姐可是老婦認定的兒媳婦兒，您這，實在是與理不合。”

顧望舒回過神來，看著她神色冷漠：“夫人，方才的事情您也看在眼中，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

方氏無力的張著嘴：“望舒......”

王清越笑了，雙手插袖：“看來顧大小姐也並不想加入路家，既如此，這樁婚事就這麼定了，本皇子這就回宮向父皇複命，稍後會有聖旨到來。”

顧望舒分不清當下的情況，但是他都已經這麼說了，她也隻能先點頭同意。

王清越大搖大擺的離開，在路過路懷瑾時，笑眯眯的拱拱手道。

“路公子，以後咱們也算是連襟了，還望多多關照。”

路懷瑾陰沉著臉，僵硬回禮。

他走後，院子又安靜了一會。

方氏簡直哭的心都有了，求救一般的看向楊氏。

“親家，您看這......”

楊氏扭過身子，避開她的眼睛：“既然是聖旨，我們還是遵守比較好。”

方氏還想求。

路懷瑾胸口憋著的那股子怒火一下爆發，他瞪了背對著他的顧望舒一眼，扯過方氏大聲道。

“娘，別求他們，既然他們不講信用，攀附權貴，我們也不必非要留戀這一樁婚事，蘇小姐我娶定了。”

“你！”方氏急得不輕。

路修遠麵沉如水的看完了整個局勢，在背後扯了扯她，低聲。

“既然懷瑾已經打定主意了，就隨了他的願吧。”

方氏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路修遠上前一步拱手：“顧大人，事情已經鬧成這樣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還望你看在兩個年輕人兩情相悅的份上，成全這一段美事。”

“不可能，我不可能同意的！”顧有德還沒說話，楊氏就冷著臉一揮袖子，語氣堅定。

“也不說你們家之前辦的都是什麼事，就是她們姐妹二人，如果同許一家，傳出去別人要如何說？說我顧家不會教育子嗣，導致姐妹相爭嗎？”

蘇晚棠本來正在高興，悄悄的和路懷瑾眉眼傳情，炸聞這個消息，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哀求。

“姨母，不要，求您，晚棠是真心喜愛路公子，求您看在晚棠年幼失孤的份兒上，全了我的這一份心意吧。”

楊氏猛的回頭：“蘇晚棠！”

她到底是為了誰好？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了，大家都會怎麼說你？”

蘇晚棠哭的梨花帶雨。

“姨母，晚棠不在意這些，真的，隻要能和路公子長相廝守，哪怕整個京城的人都說我，我也不在意。”

“而且如果母親在的話，想必也是會同意我的想法的，畢竟在母親眼裏，兒女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好。”楊氏氣笑了，“為了這件事情，連你母親都給搬出來了。”

她閉閉眼睛終究沒有辦法忽視那一道姐妹情誼，再次睜開眼時，眼神異常平靜。

“蘇晚棠，我可以成全你的這一樁心事，但我醜話說在前麵，我們顧家沒有辦法和你一起丟人，如果你真的執意要這一樁婚事，從今天開始，我就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庇護你。”

“當然看在你母親的情分上，我還是會看著你出嫁，也僅此而已了。”

蘇晚棠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姨母......”

楊氏狠心的轉過頭去一揮手：“話已至此，你好好考慮考慮，到底是要他還是要我這個姨母。”

蘇晚棠哭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整個人跪在地上蜷縮起來。

“姨母，不要這樣逼我，求求你了，我隻是想和我相愛的人廝守終生，這也有錯嗎？”

路懷瑾看的眼含熱淚，心疼的要命，一把將她護在懷裏，語氣堅定。

“沒錯，當然沒錯，楊夫人，我知道您更疼愛您的女兒，但是蘇小姐也不容易，她也是您的外甥女，你就算看在之前的情分上，麻煩您成全我們兩個人吧。”

“路公子......”

兩人相擁而泣。

顧望舒緊緊的盯著，恨得咬牙。

他們兩個人都這麼明顯了，自己前世到底是怎麼被瞞一輩子的？

她前世到底在幹什麼？

楊氏垂在身側的手都在發抖，幾乎要控製不住的上前一把將蘇晚棠從他的懷裏給拖出來。

“蘇晚棠，你的禮儀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光天化日的和一個外男摟摟抱抱，你還要不要你的名聲？”

蘇晚棠哭的說不出話。

楊氏氣消了也徹底心冷了，揮手。

“好，你非要嫁給他是吧，我成全你。方夫人，這一樁婚事我們應了，但也隻是應了而已。”

方氏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兩個人年輕人倒是高興的不得了。

臨回家的路上，路懷瑾想到馬上就能娶到自己心愛的人，嘴角都恨不能飛到天上去。

方氏看越生氣，忍不住將目光投向路修遠，埋怨道。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咱們原來要娶的可是顧家的嫡出大小姐，現在倒好，連庶出都算不上了，就是一個過來投奔的破落戶，讓你兒子娶了，那對他有什麼幫助？”

路修遠放下茶杯，眯著眼睛：“你以為是我想的嗎？但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顧家的小姐，我們是娶不上了。”

“可我今後的仕途卻離不開顧有德那個老家夥的幫助，現在唯一能和他搭上關係的就隻有蘇晚棠了。”

“你別看楊夫人話說的很，但是她們之前的姐妹情深可是傳遍京城的，我就不相信她真能放得下自己妹妹唯一的女兒不管。”

方氏心中一喜：“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啊，那怎麼不早點跟我說？確實，確實，有了這一層關係，就算是比不上之前也差不到哪去。但是皇上那邊，你說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就要了一個我們不要的人？”

路修遠眯眯眼睛，也在深思。

是啊，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