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家也來得很早。
路上,路母方氏看著清單心疼。
“百年人參,蕾絲嵌寶鑲珠鳳簪,這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真是便宜那個丫頭了。”
路父路修遠閉著眼睛。
“顧家疼丫頭是出了名的,我已經在四品的位置上卡了許多年,若這樁婚事當真能成,前途可不是這些東西能買來的。”
方氏聽著心裏舒服了些,嘟嘟囔囔道。
“也就這幾天,等過門了還得是咱們家的東西。懷瑾,你可有問過望舒的嫁妝?咱們家也不能白出這麼多聘禮。”
路懷瑾微微頷首:“聽說是定了一百二十八台。”
方氏咂舌,欣喜。
王妃大概也就是這個程度了。
他們路家真是要走上青雲路了!
一家人興衝衝來到顧府,麵對的不是預料中的熱情款待,而是顧有德一張冷冰冰的臉。
路懷瑾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難不成,昨日的事情,她還沒有消氣?
思及此,他的心裏也不由得攀上一陣怒火。
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訂婚的大日子也敢耍小性子,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中。
他走上前去,不顧母親遞來的眼神,僵硬的拱拱手。
“顧大人,小婿今日前來下聘,請問望舒何在?”
顧有德端著茶杯瞥他一眼,性情狹隘,沉不住氣,果然不堪為夫婿人選。
他放下茶杯,冷聲。
“該出現的時候自會出現,著什麼急,隻是今日我們不談訂婚一事。”
路懷瑾不可置信的抬頭:“顧大人。”
身後,一道清麗的聲音插進來。
“父親說的沒錯,今日我們不談訂婚,我們談退婚!”
一語震驚四座。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
顧望舒在六個大丫鬟的簇擁下緩步而來,每走一步,發間的金銀玉石便發出碰撞的輕響。
腰間壓著的玉佩,方氏一眼便認了出來,是前幾年太後所賞賜的那塊。
聽到動靜隨之趕來的蘇晚棠,站在她身邊,竟像是低等丫鬟,毫無存在感。
顧望舒一步步的走進來,先向父親行禮,之後,淩冽的鳳眸掃向路懷瑾,冷笑。
“路公子,今日還敢來,看來昨日是沒將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路懷瑾的麵色格外難看。
這是怎麼了?
方氏左右看看,不知情況的她著急的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見兒子不開口,她隻能硬擠出一抹笑,走上前來,握著她的手溫柔可親。
“可憐見的,頭上碰的這般嚴重,當真是遭了大罪。”
“懷瑾!你也是,望舒受了這麼多的委屈,你又如何氣她了,竟讓她都想退婚了,還不趕緊過來道歉!”
顧望舒神色平靜的抽回手。
方氏的笑容一下僵住。
顧望舒在心中冷笑。
路家主脈因前朝站錯隊被貶流放。
路懷瑾一家是旁支,因父親擔心自己嫁過去受罪,裏外打點才勉強保住他們。
他們卻從未記恩。
不僅任由路懷瑾對她百般折磨,自詡將她當親女兒對待的方氏甚至還幫忙遮掩。
顧家倒台後,方氏對她更是一落千丈。
在她哭訴時,說出是她非要求著嫁進來,也是活該的話。
“道歉就不必了,路公子再說出那番話之後,我們之間就已經恩斷義絕。”
方氏麵色煞白,身體控製不住的搖晃了兩下。
路修遠回頭給了路懷瑾一腳,怒視:“你這臭小子,還不趕緊說,你到底做什麼了?”
路懷瑾被踹的踉蹌,和蘇晚棠噙著淚的眼眸對視,一股火氣衝上心頭,二話不說將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振振有詞道。
“我說的也沒錯,她不是什麼事兒都沒有嗎,晚棠可是毀了名聲的!”
方氏恨不得給他一耳光。
“糊塗!糊塗蛋!”她回過頭,看著顧望舒,討好,“望舒,你別跟他計較,他就是性子太過耿直善良了些,等回去伯母好好訓他。婚事,還是要好好考慮的。”
楊氏沉著臉進來,將翻找出來的兩家之前交換的定情信物遞過去。
“不必了,這樣的貴婿,我們顧家要不起!你們還是速速離去吧。”
路修遠臉上的皺紋都凝結在了一起,他苦苦哀求。
“親家,這怎麼能行呢,消息都散出去了,你就看在咱們兩家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再給這個孩子一個機會吧。”
顧有德冷哼一聲,置之不理。
路修遠的姿態放的越來越低。
路懷瑾看著父母一臉愁容,對方卻高高在上的模樣,怒火徹底吞噬理智。
他上前兩步,拽住路修遠的袖子,阻止他低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顧望舒,冷笑。
“顧望舒,記住,這場婚事是你不要的!”
“爹娘!咱們也不用求她,她不想嫁,顧家又不是沒人能嫁,左右大家隻知道我路顧兩家有婚事,並沒有明說是誰。今日,我就向蘇晚棠小姐下聘!”
“至於顧望舒大小姐,您就刻薄的,等著一輩子孤寡終身吧!我倒要看看,如此善妒的女子,除了我以外,還有誰能夠容忍!”
蘇晚棠震驚抬頭,一瞬間喜不自勝。
顧有德的臉色大變。
楊氏氣的發抖。
這可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她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話的女兒!
“路懷瑾!”
她怒喝一聲,剛要上前。
又是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進入府邸,足足三百多台箱子轟隆一下放在路家帶來的八十八台聘禮旁邊,像是大象對螞蟻。
王清越懶洋洋的走至最前方,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拱手。
“嶽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