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剛的喉嚨裏像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
他張著嘴,發出“呃呃”的無意義音節。
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滾。
剛才還因絕望漲紅的臉,瞬間褪得慘白,沒一絲血色。
王翠也傻了,呆滯地轉過頭看著丈夫。
顯然連她都沒意識到,丈夫剛才說漏了什麼致命的細節。
我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編瞎話的機會。
“不說是吧?我替你說。”
我冷笑一聲,語速極快,像手術刀一樣,把這場精心設計的陰謀層層剖開。
“昨晚淩晨,你們臨時買了和我同車廂的車票,精準卡到了我旁邊的位置。”
“上車後,你們態度惡劣地激怒我,就是要逼我跟你們發生口角。”
“等你們的孩子突發重病,你們就順理成章把鍋扣到我頭上。”
“逼我在沒有任何醫療設備的惡劣環境下,違規急救。”
我看著劉剛越縮越緊的瞳孔,聲音冷厲到了極點。
“高鐵急救沒有儀器輔助,誤診率極高。”
“隻要我一時判斷失誤,導致孩子傷殘甚至死亡,你們就會立刻把事情鬧大。”
“到時候,我就徹底毀了。”
我微微俯下身,盯著他渙散的雙眼,吐出了那個名字。
“派你們來毀掉我的人,是跟我競爭科室主任的陸明,對不對?”
“陸明”三個字出口的瞬間,劉剛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斷了。
他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椎的狗,癱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陸醫生說隻是做個戲!他給了我們一千塊錢!”
“他說隻要在車上惹怒你,給小寶喂點他給的催吐藥,讓小寶吐你一身嚇唬嚇唬你!”
“他沒說會有危險啊!他也是醫生,他說那藥吃不死人的!”
劉剛的坦白,讓旁邊的乘務長倒吸一口涼氣。
車廂裏彌漫開令人作嘔的陰謀的味道。
我看著這對為了一千塊錢,就敢把親生兒子當棋子的夫妻,隻覺得荒謬又憤怒。
“催吐藥?”
我直起身,眼神裏是專業醫生的冰冷和震怒。
“普通的催吐藥,隻會引起腸胃痙攣和嘔吐。”
“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引發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神經係統症狀和心衰表現!”
我的聲音在車廂裏回蕩,像在給他們宣判死刑。
“你們連那藥到底是什麼成分都不清楚,就敢為了一千塊錢,往自己親生兒子嘴裏塞?”
“陸明要的,是一場能毀掉我職業生涯的醫療糾紛。”
“而你們,親手把你們的兒子,喂進了鬼門關!”
得知真相的王翠,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淒厲慘叫。
“我的小寶啊!”
她瘋了一樣撕扯著劉剛的頭發,拳打腳踢.
“你這個畜生!你為了一千塊錢害死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劉剛不還手,任由她捶打,絕望地嚎啕大哭。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以為的一場“演戲”,不過是給別人當了殺人的刀。
而刀尖,最終刺進了自己兒子的心臟。
就在這時,乘務長腰間的對講機裏,傳來3號車廂乘務員極度驚恐的呼喊。
“乘務長!乘務長!快帶醫生過來!孩子不行了!深度休克!嘴唇全都紫了!”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在3號車廂跟著起哄的幾個“好心人”全都驚出了一身冷汗,麵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就是他們剛才同情的“可憐父母”。
這就是他們用道德綁架,逼我退讓的“弱者”。
我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抽出一張濕巾,仔仔細細擦了擦剛才被王翠碰過的褲腿。
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地上痛哭流涕、鮮血淋漓的夫妻。
最後冷冷地落在門外那群呆若木雞的看客身上。
我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像雷霆一樣,炸在每個人的耳邊。
“現在,陰謀已經揭穿了。”
“你們還覺得,我該去救這個,原本用來毀掉我的籌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