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坐高鐵回老家。
上車發現我的座位上坐著個女人,懷裏抱著個四五歲的小孩。
孩子一直在哭,整節車廂都是他的尖叫聲。
我亮出車票:"您好,這是我的座。"
那女人瞥了我一眼,沒動:"我孩子不舒服,你就不能體諒一下當媽的?"
孩子又開始尖叫,拿腳踢前排座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老公從旁邊探過頭來:"我兒子身體不好,你一個大人跟小孩計較什麼?往後麵找個空座坐不就行了。"
周圍人開始看我,有個大姐小聲說:"算了算了,孩子生病呢,讓一讓吧。"
我沒吵,沒鬧,沒叫乘務員。
轉身去補了張商務座,680塊。
安安靜靜靠在大沙發椅上,閉眼休息。
四十分鐘後,那個女人慌慌張張衝進商務車廂,滿臉是淚。
她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在抖。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哭就有用的。
這680塊,給她狠狠上了一課。
······
我盯著05F靠窗座位上的女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三天兩台開胸大手術,我累計睡了不到八個小時,腦子裏全是蜂鳴。
結果我搶到的靠窗座位,被人占了。
我是蘇南,三十歲,省三甲醫院心胸外科副主任醫師。
拖著行李箱擠過3號車廂的過道。
泡麵味、香水味混著汗味往鼻子裏鑽,每一步都在扯我瀕臨透支的神經。
終於走到05排,我腳步頓住,眉心擰成了死結。
占座的女人叫王翠,穿件花防曬服,懷裏死死摟著個四五歲的男孩。
她心安理得靠在我的椅背上,脫了鞋把腳踩在對麵椅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懷裏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整張臉漲成不正常的潮紅,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他沾著泥巴的鞋底一下下狠踹前排座椅,哭鬧聲灌滿了整節車廂。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疲憊和火氣,聲音盡量放平。
“您好,這是我的座位,05F。”
我點開購票記錄,把手機屏幕遞到她麵前。
王翠翻了個白眼,懶洋洋斜我一眼,眼神裏全是防備和傲慢。
她掃了眼屏幕,身子像焊在座椅上一樣紋絲不動,反而把懷裏的孩子往上顛了顛。
對著我嗓門陡然拔高,蓋過了孩子的哭聲。
“我看到了。可我孩子病了一路,坐靠窗的位置能靠頭,舒服點。”
“你一個年輕人,站會兒或者隨便找個地方坐怎麼了?就不能體諒一下當媽的?”
過道座的男人——她老公劉剛,翹著二郎腿刷短視頻,外放聲震得人耳膜疼。
此刻他頭都沒抬,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不耐煩。
“不就一個座位嗎?磨磨唧唧的。”
“沒長眼看見我兒子身體不好?一個大人跟小孩計較什麼?”
“趕緊往後麵找空座擠去,別堵在過道耽誤別人走路。”
那語氣,像訓一個不懂規矩的下屬。
周圍的目光瞬間全聚到我身上。
“算了小姑娘,孩子生著病呢,你讓一讓吧。”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心腸硬,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就是,站會兒死不了,非得跟個病孩子搶。”
他們站在道德高地上,慷我的慨,定我的罪。
女的拿“當媽”和“病孩”當武器道德綁架。
男的用指責和壓迫感施壓,倆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換個人,或許為了不成為眾矢之的,就忍了。
但我的耐心,隻留給我的病人和手術刀。我不欠他們任何人。
我沒吵,沒辯,沒叫乘務員。
在王翠得意的冷笑、劉剛不屑的眼神,和一車廂人或指責或看熱鬧的目光裏。
我轉身拖著行李箱,一言不發往車廂連接處走。
身後傳來劉剛刺耳的嗤笑。
“切,還以為多大脾氣,不還是得乖乖滾後麵去。”
王翠也得意地哄孩子。
“乖寶不哭,座位咱們占下了,沒人敢趕咱們。”
在他們眼裏,我的轉身就是認慫,是落荒而逃。
我叫住了巡視的乘務員,語調平穩。
“請問這趟車還有商務座嗎?”
乘務員愣了下,立刻查終端。
“有的女士,號車廂還有最後一個商務座。”
“補差價多少錢?”
“六百八十元。”
“我補。”
掃碼付款,全程沒用到半分鐘。
乘務員打出補票憑證,語氣瞬間恭敬。
“蘇女士,我帶您去1號車廂。”
我拎起行李箱跟著她走,路過3號車廂時目不斜視。
我能清晰感覺到,那對夫妻,還有剛才指責我的那群人,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們大概覺得我瘋了,花680塊就為了賭一口氣。
但隻有我知道,這680塊,我花得心甘情願,甚至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