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時晏,表情有些尷尬。
“陸先生,外麵一直守著的......是您妻子。“
陸時晏這才把目光轉向我。
他愣了一下,像是剛反應過來我站在旁邊。
“念初......你怎麼也在?“
怎麼也在?
我在ICU外麵睡了七天的折疊椅,簽了七份病危通知書,啃了七天的幹麵包。
他問我怎麼也在。
我強忍住眼裏的酸澀,聲音發抖。
“時晏,你剛才說的蘇薇......是誰?“
陸時晏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複了正常。
“公司的同事,出事那天她坐在副駕駛,我怕她也受傷了,隨口問了一句。“
他歎了口氣,表情疲憊又虛弱。
“你想什麼呢?我剛從手術台上下來,你就開始查崗了?“
這番話說得我心裏一緊。
是我多想了嗎?
他剛撿回一條命,我不應該胡思亂想。
我努力說服自己。
可那天晚上他睡著以後,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蘇薇“兩個字像根刺一樣紮在腦子裏,怎麼拔都拔不掉。
淩晨兩點,我終於沒忍住,拿起了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三年了,我從來不翻他手機,一次都沒有。
可今天,我的手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
解鎖密碼還是我的生日。0601。
微信聊天記錄第一位不是我,是一個備注為“薇“的人。
頭像是一張側臉自拍,長發,尖下巴,鎖骨上有一顆小痣。
我點進去。
最新一條消息是車禍當天下午3點17分,出事前兩個小時。
蘇薇:「你什麼時候到?我等你好久了,想你想得都快哭了。」
陸時晏:「堵車,馬上到,乖乖等我。今晚哪都不去,隻陪你。」
蘇薇:「那她呢?」
陸時晏:「說了加班應酬,她信了。放心。」
蘇薇:「老公,你真好[親親]」
老公。
她叫他老公。
我盯著這兩個字,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我繼續往上翻。
一年半。
整整一年半的聊天記錄。
從我們結婚第二年就開始了。
那些“老公““寶貝““想你了““今晚能不能來陪我“,每一句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口上。
我還看到了轉賬記錄。
每個月兩萬,雷打不動。
備注寫的是——“老婆生活費“。
老婆生活費。
而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隻有三千塊。
他跟我說過,公司效益不好,讓我省著點花。
我買菜挑最便宜的,衣服都是網上幾十塊的地攤貨。
連一杯三十塊的奶茶都舍不得喝。
原來不是效益不好。
是錢都花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原處。
陸時晏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好像在做什麼美夢。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天晚上我沒有合眼。
坐在折疊椅上,從淩晨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