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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沒想到賀清晏竟然真的移情別戀了，以前看他那副非莊明曦不可的模樣，還以為是深情呢！”

“是啊，這莊小姐也太可憐了，生日宴上被這麼羞辱......”

花滿瞬間紅了眼眶，她衝到莊明曦麵前：“莊明曦！你不能因為自己沒得到過賀清晏，就隨便汙蔑我、羞辱我！雖然我身份低微，比不上你們這些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但我也是有尊嚴的！”

莊明曦隻覺得荒謬，“我有什麼理由在我的生日上做這種事？”

賀清晏卻意外地沒生氣，他讓人安撫花滿，關掉視頻。

然後走到賓客麵前，從容地道歉，語氣平淡得仿佛這隻是一場普通的意外，就好像剛才那不堪入目的畫麵，從未出現過。

莊明曦以為，他至少會相信，這件事不是她做的。

生日宴散場，她昏昏沉沉地睡去，再次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陌生的房間。

房間裏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伸手不見五指。

莊明曦怕黑。

她瞬間被恐懼包裹，摸索著走到門邊，用力敲門。

門外傳來賀清晏沒有半分溫度的聲音：“你生日，我本沒想懲罰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做錯事，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你叫花滿的前夫去找她的麻煩，還讓人在宴會上放一些莫須有的視頻，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明曦，既然你這麼喜歡看，那就留在裏麵，看夠了，再出來吧。”

莊明曦她用力拍打著門板，“不是我！賀清晏，真的不是我！那些事，我從來沒有做過！哥！”

可回應她的，隻有腳步聲漸漸遠去的聲音，還有房門被徹底鎖死的“哢噠”聲。

他明知道她最怕黑，卻還是將她關了進來。

莊明曦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來，雙手緊緊抱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就在她幾乎要被恐懼吞噬的時候，房間裏突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光亮。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可眼前的一幕，卻刺得她眼睛生疼，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她甚至聽見自己在前麵致辭的聲音。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二十二歲生日......”

她的聲音成了他們的伴奏。

莊明曦猛地捂住耳朵，驚叫著將那處光亮的屏幕打掉。

可光亮並沒有消失。

這一處滅了，另一處又立刻亮了起來。

聲音源源不斷地湧入她耳中，鑽進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害怕黑暗，拚命想要靠近有光源的地方。

可那些光源，卻比無盡的黑暗還要恐怖。

每一個畫麵、每一道聲音，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割在她的靈魂上。

像是從她的靈魂裏，將賀清晏這個名字，狠狠挖去，連帶著血肉，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最後甚至變成語音通話。

“賀清晏，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花滿的聲音將莊明曦的最後一根神經徹底割斷。

四年前的今天。

她的十八歲生日，賀清晏將她帶到愛琴海，從口袋拿出一枚戒指，碎光在夜風裏一閃一閃。

他將戒指套在她手上，將她擁入懷中，“明曦，告白這件事需要哥哥來做，等你二十二歲生日，我來娶你。”

她等了四年，等過家族的反對，等過九十八個替身，等過所有人的不看好。

等到今天。

他把當年許給她的諾言，許給了旁人。

莊明曦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隻能蜷在地上無助地抽搐，渾身冷汗淋漓，手掌被指甲掐得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

最後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莊明曦被放出來時，走廊的燈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扶著牆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回房間。

莊明曦期待了四年的生日，以最不堪的方式落幕。

賀老爺子站在她的房門口，把一個文件袋遞到她手裏。

她父母的遺產，和老爺子另備的銀行卡，九十九套珠寶，三十處房產。

“明曦，以後好好過日子。不順心了，爺爺給你撐腰。”

莊明曦給賀老爺子重重磕了一個頭，“爺爺保重。”

然後，拿著文件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車。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莊明曦的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兒，卻奇異地感到解脫。

賀清晏，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