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出兵權後的第三天。
我被徹底孤立在後宮的未央宮裏。
沒有封號,沒有冊封禮。
李承楓說國喪期間不宜大辦,讓我先委屈一下。
我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裏枯敗的落葉。
“小姐。”我的貼身侍女青玉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暗衛傳來的消息。”
我接過紙條。
隻有短短一行字。
“城外十裏坡,長公主密會。”
我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燒掉。
“備馬。”
深夜。
十裏坡的破廟裏,透出微弱的火光。
我躲在屋頂的瓦片後,屏住呼吸。
廟裏站著兩個人。
李承楓和趙明鸞。
為了避人耳目私會,選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真是難為這兩人了。
李承楓沒有坐輪椅,他穩穩地站在地上。
他的腿沒有斷,是裝的。
“你還要留著那個女人到什麼時候?”
趙明鸞的聲音裏帶著嫉妒和不滿。
“留著她還有用。”
李承楓的語氣很淡。
“有什麼用?兵權已經收回來了,寧王那個老匹夫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你直接殺了他們不就行了?”
李承楓冷笑一聲。
“哪有那麼簡單。”
“你以為趙小小那麼好對付?除了巡防營,他趙家還有其他隱藏的勢力。“
“另外,她手裏掌握著百官的把柄,不把那些東西找出來,我怎麼睡得安穩?”
“所以你就在她麵前裝深情?”
趙明鸞走上前,伸手摟住李承楓的脖子,一張臉貼了上去。
“承楓哥哥,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李承楓沒有推開她。
他任由趙明鸞的紅唇印上自己。
“我沒忘。”
“那你什麼時候立我為後?”
趙明鸞追問。
“等你我的勢力徹底掌控朝局。”
“等我處理掉趙家。”
李承楓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個老東西當年強幸了我娘,害得我娘難產而死。“
“他以為把我扔在宮外自生自滅,我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我趴在屋頂上,大腦轟的一聲。
老東西?強幸?
他在說......?
先帝。
李承楓不是前太子的遺孤。
他是先帝的私生子!
他身上流著大夏皇室的血!
那趙明鸞豈不是他的親姑姑?
“趙小小那個蠢貨。”
李承楓的聲音繼續傳來。
“十年來,我對她言聽計從,她以為控製了我。”
“她替我殺了那個老東西,替我掃清了障礙。現在,她該退場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十年。
我護著他,替他謀劃。
結果是這樣的結局。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寧王夫婦?”
趙明鸞問。
“我借口邊關有異動,已經把趙正德派去了落魂穀。”
李承楓徹底不演了。
“那裏有我埋伏好的三千死士。他兩的隨從不足五百,必死無疑。”
落魂穀。
我猛地攥緊拳頭。
那是個死地。
三麵環山,隻有一個出口。
一旦被包圍,插翅難逃。
我必須馬上通知爹娘!
我剛準備起身,腳下的一塊瓦片突然鬆動。
發出極輕的一聲摩擦聲響。
“誰在上麵!”
李承楓猛然抬頭,他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屋頂。
瓦片碎裂。
我翻身躍下屋頂,穩穩落在地上。
沒有逃。
我直接走進了破廟。
李承楓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僵住。
“小小......”
他下意識地叫了一聲,但隨即反應過來,眼神變得陰狠。
“都聽到了?”
“聽到了。”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騙了我十年。”
“彼此彼此。”
李承楓冷笑。
“你嫁給我,不也是為了利用我嗎?趙小小,我們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
“我利用你,是為了自保,為了大夏不流血的和平傳位。”
我搖了搖頭。
“你利用我,是為了殺父弑君,不一樣!”
“住口!”
李承楓突然暴怒。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沒有躲。
“他不是我父親,他是個畜生!他毀了我娘的一生!”
李承楓雙眼猩紅,近乎瘋狂。
“我要拿走他最在乎的江山,我就是要讓他死不瞑目!”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來。
我沒有掙紮,隻是看著他。
“所以......你就要殺我爹娘?”
“他們是你的靠山。”
李承楓的手指收緊。
“他們死了,你就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湊近我的耳邊。
“趙小小,你輸了。”
我盯著他,沒有反駁。
這個男人大概已經忘了,從小到大,惹過我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最近這個,剛被我娘砍了頭。
很快,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