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宴持續到十二點才結束。
不知是不是薑瑤剛吹了冷風的原因,她的喉嚨很不舒服,她縮了縮手臂準備回房間。
“薑瑤。”池明野頂著風雪走過來。
“我已經替你聯係了中介,三天後就送你離開京北,去國外。”
“我不會給你辦正常的移民手續,我會讓人帶你偷渡過去,這樣你不會有出境記錄,你也沒辦法再回京北。”
“別怪我殘忍,我和你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我很愛芙靈,我舍不得她受一點傷害。”
“我會聘請醫生,保姆照顧好你,保你後半生無憂。”
薑瑤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胸腔很痛,艱難抬頭看著池明野。
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又好像不是。
“所以,你壓根不信我,對不對?”
池明野垂眸,眼神異常冰冷,“重要嗎?”
薑瑤無力張了張嘴,諷刺笑了笑。
“的確不重要。”
“好,如你所願。”
她步履蹣跚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了句。
“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遲遲都沒有人回應,她轉頭,身後的池明野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回到房間,薑瑤掏出一本筆記本。
泛黃的白紙上記滿她和池明野的小事。
2013年春天,十八歲的她和池明野第一次接吻,心跳如擂,池明野蒙住她的耳朵,她能聽到她們交纏的口水聲。
2014年的夏天,她趴在池明野的肩膀上裝睡,池明野
偷偷親吻她額頭,小聲說,“阿瑤,等我再努努力賺錢,給你一個家。”
201年的秋天,池明野在工地上搬磚,送了她一份精致的禮物,是一雙粉色的舞鞋,他說,“阿瑤,你以後一定能成為一位優秀的舞蹈家。”
每一筆每一劃,都寫滿曾經年少的喜歡和悸動。
可如今再看薑瑤內心毫無波瀾。
這一夜,她將筆記本的每張紙都撕得粉碎。
紙屑飛飛揚揚灑了一地,就像她和池明野二十年的感情斷的一幹二淨。
翌日,房間敲門響起。
薑瑤沒動,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是江芙靈。
“昨天是你的生日,抱歉,明野忘記了。”
“這是他讓我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江芙靈將禮物遞過來,薑瑤沒接。
她反而興致勃勃打開禮盒,展示給薑瑤。
“諾,明野說你以前喜歡跳舞,所以我選了一雙舞鞋。”
“上麵鑲了好幾顆鑽石,很貴的。”
望著漂亮的舞鞋,薑瑤思緒飄出去老遠。
她想到被警察帶走的那天,她去找池明野,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因為他送她的那雙舞鞋,她成功找到一份兼職,這樣他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可誰知道池明野反而給了她一個更大的驚喜呢?
薑瑤收回思緒,輕笑,“給一個瘸子送舞鞋?”
“你看我像是能跳舞的樣子?”
江芙靈略帶歉意。
可她的語氣卻無半分的歉意。
“抱歉,我不記得你是瘸子。”
“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吧,我給你補個生日宴。”
“畢竟,你馬上就要離開京北,再也回不來了。”
薑瑤沒有任何反應,隻問,“你好像對我敵意很深?”
“你在擔心什麼?你已經和池明野結婚了。”
江芙靈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介意薑瑤和池明野相依為命的十八年。
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裏,一想起,就嫉妒發狂。
“你一個坐過牢的女人,也配挑釁我?”
江芙靈惱羞成怒甩了薑瑤一耳光。
薑瑤摸了摸臉頰,又反手還給了江芙靈。
路過房間的保姆看到這一幕,驚呼道,“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打我家太太。”
聞聲,池明野迅速衝進房間。
看到江芙靈紅腫的臉頰,池明野小心翼翼摸了摸,很輕的聲音問,“疼不疼?”
江芙靈紅了眼睛,撲進池明野的懷裏。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野,她打我。”
池明野心疼快碎了,像是看仇人似的盯著薑瑤,“薑瑤,像芙靈道歉。”
薑瑤倔強對上池明野的視線,“是她先動的手。”
“我不過是..….”
話還未說完,便被池明野不耐煩打斷。
“我再說一次,道歉。”
“薑瑤,別逼我。”
看著他想要殺人的眼神,薑瑤突然肆懷了。
“好,我道歉。”
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劃向自己的側臉。
很深的口子,鮮血不斷外湧,染紅白色的衣領。
“打她一巴掌,我毀了自己半張臉。”
“池明野,你滿意了嗎?”
她將水果刀扔到池明野麵前,情緒沒有半分波動。
卻讓池明野心裏難受至極。
江芙靈察覺到池明野的異樣,氣急敗壞衝著薑瑤質問,“隻是一句道歉而已,你一定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報複明野嗎?他已經補償你了,他不欠你什麼。”
薑瑤笑了,扯動臉上的傷口。
“如果我真的想要報複他,他這輩子都會痛不欲生。”
正當江芙靈反駁之際,池明野再次出聲。
“夠了,芙靈,別說了。”
“我先帶你去醫院。”
他無視薑瑤臉上血淋淋的傷口。
讓江芙靈更加得意,張狂,衝著薑瑤露出挑釁的笑。
“好,明野,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薑瑤就靜靜看著池明野牽著江芙靈離開,隨即自嘲笑了笑。
這次,她沒辦法再說服自己原諒池明野了。
房間徹底安靜後。
薑瑤用座機撥通一個陌生的號碼。
“您好,是博物館嗎?我想要捐出池教授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