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夜,我翻遍屋子也沒有找到那瓶安眠藥,繼母周婉清卻舉著它衝進來,
“陳梔,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有什麼衝我來,你怎麼能害你弟弟啊!”
我爸聞聲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
明天陳昊期末考,他專門請了半天假回來給他做飯。
而他的親生女兒明天高考,沒人給做飯,也沒人問準備好了沒有。
等他看清藥瓶,臉色驟變,“安眠藥?你吃這個幹什麼?”
“我沒吃,這是媽留下的,隻有攥著它我才能睡個好覺,我失眠很久了......”
周婉清冷笑打斷,“你一個學生,失什麼眠?我看你是存心的!”
“要是昊昊哪天翻到吃下去,你負得了責嗎?”
“我不會讓他翻我抽屜。”
爸爸猛然抬頭,我眼中的希冀又閃爍幾分。
他卻吼起來,“什麼你的我的?你媽死了三年了,你能不能別整天把自己當個受害者?”
“婉清對你不好嗎?給你做飯洗衣服,伺候你上學,你還要怎樣?”
我看了他很久,還是忍下了所有質問,“爸,我明天高考。”
周婉清突然歎氣,“陳梔,我如果是你,都沒臉說。”
......
“你看看你的成績,模擬考才五百多分,這個狀態,怎麼能進清北?不如複讀一年。”
我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些,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我爸。
幾次模考我的成績穩定在六百八十七分,年級第三。
但陳昊拿著我的成績單,把“6”塗改成了“5”。
我爸不信我,他甚至沒有親自看一眼成績單。
隻是失望地說我學壞了,把心思都用在了撒謊上。
他隻信周婉清的話,信那個她帶來的,和我們沒有半分血緣關係弟弟的話。
陳昊在一旁火上澆油,“爸,姐現在就敢藏安眠藥,以後還不知道用來做什麼呢。”
我爸把藥瓶揣進自己兜裏,“複讀的事以後再說,先考試。”
他最後看我一眼,說了句“省點心吧”,轉身回了廚房。
那裏麵沒有關心,沒有在意,隻有不耐。
我張了張嘴,想叫住他。
想說我媽沒死三年,是兩年零一個月。
想說隻有你在家的時候,周婉清才會做飯,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她也沒有伺候過我,是我伺候他們母子。
還想說上個月我發燒到四十度,咳嗽得幾乎說不出話。
周婉清買了藥卻鎖在櫃子裏,轉身帶著陳昊去吃海底撈,走之前扔給我一桶香辣泡麵。
她說,“吃藥對免疫力沒好處,吃點辣的發發汗就好了。”
當時周婉清臉上的表情,我記得很清楚。
是惡毒,也是期盼我終於要倒下的興奮。
但我沒說,因為說了也沒用。
第二天一早,周婉清難得做了一頓早餐。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梔梔,快吃,今天考試,要吃飽。”
我愣了一下。
這是她進這個家以來,第一次叫我“梔梔”。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爸說我了,不該對你要求太高,以後我改。”
我沒說話,可心裏難免湧出一絲期待。
我喝了半碗粥,剩下的裝進了飯盒,然後在門口等我爸。
他很早就說過,會送我去考場,陪我去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