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醫院走廊，我捏著 ICU 的催款單，蹲在牆根。

“23床，藥停了啊，沒錢別占著呼吸機。”護士敲著玻璃，一臉不耐煩。

我猛地站起來，眼底全是血絲：“護士，再寬限半天，我去借......”

“借什麼借！”

“啪！”

一隻愛馬仕鉑金包狠狠砸在收費台上。

一隻塗著紅指甲的手伸過來，“嘩啦”拉開拉鏈，一遝遝嶄新的鈔票滾了出來。

“她的錢，我交。不夠刷卡。”

我愣住了，抬頭看去。

秦嵐，本地身價過十億的冰山女總裁，也是我以前在堂哥店裏，最難伺候的一位頂級大客。

她踩著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修身職業裝。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瞬間被她身上那股昂貴的木質香水味蓋了過去。

護士嚇了一跳，臉都白了：“夠、夠了，您稍等，我馬上辦......”

秦嵐沒理護士，兩根紅指甲挑起我的下巴，領口微敞，白得晃眼。

她盯著我，帶著調情似的嘲諷："混成這樣了？"

我別開臉，沒接話。

"當初我讓你出來跟我幹，你為了所謂的兄弟情拒絕了我，結果現在你媽躺在醫院，你好堂哥連兩萬塊救命錢都不肯借給你。"

這話像刀子紮進來，我攥緊被單，指節發白。

沉默幾秒，我抬頭看她："秦總，當初說的還作數嗎？錢算我借你的。"

秦嵐盯著我兩秒，笑了：“來王建把你逼得不輕。”

“王建店對麵那個廢棄洗車行，上周我就盤下來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串鑰匙丟給我。

我一愣："上周？"

秦嵐收了笑，點上一根細煙："你走之後，王建今早找了個學徒修我那台AMG，底殼螺絲生擰滑絲了。"

她彈了彈煙灰，眼裏帶火："那底殼是鋁鎂合金件，扭矩、墊片、順序全是講究，整個店除了你沒人摸得明白。蠢貨還真以為隨便抓個便宜貨能平替你。"

我心底冷笑——活該。

她拎包往外走，頭也不回："我就知道你遲早會想通。明天早上，我要看你開張。"

高跟鞋聲漸遠，我握緊那串鑰匙。

我看著她的背影，狠握拳頭。

王建，以前我顧著交情，把自己活成這般。

從明天起，我讓你知道，這個圈子裏，誰才是真正的規矩！

次日。

堂哥的“王記汽修”剛拉開卷簾門。

他打著哈欠，正罵罵咧咧地訓斥學徒。

一抬頭，聲音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馬路正對麵。

黑底金字的大招牌剛掛穩——凡星名車專修。

我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藍色工作服，靠在門柱上，點了一根煙。

王建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陳凡？！”

他瞪著眼，緊接著，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誇張地大笑起來。

“哎喲喂！我當是誰呢！”

他雙手插兜，走到馬路牙子上，扯著嗓門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說大弟，怎麼突然腰板硬了？那五十萬手術費哪來的？”

“昨晚有人看秦總去了醫院，不會是榜上富婆了吧！”

嫂子也跑出來，翻著白眼啐了一口：“呸！當鴨子還當出優越感了？”

王建笑得直不起腰。

“弟，你那活兒行不行啊？用不用哥給你買點彙源腎寶啊？哈哈哈哈！”

店裏剛招的兩個小工氣得要抄扳手。

我抬手攔住，拿下嘴裏的煙。

我碾滅煙頭，隔著馬路，冷冷地看著他。

“哥，管好你的店，靠嘴，修不好車。”

說完，我轉身進了車間。

遊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