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前方已經能看到明珠廣場那棟高聳的建築。

黑色的濃煙剛剛從三樓的窗戶裏冒出來。

火勢才剛剛開始蔓延。

街上的行人還在駐足觀望。

還沒有人意識到這是一場多麼可怕的災難。

我猛打方向盤，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直接衝上了廣場的步行街。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我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一股刺鼻的橡膠燒焦味撲麵而來。

“著火了！”

“快跑啊！”

人群開始騷亂。

我沒有猶豫，逆著往外跑的人流，徑直衝進了商場大門。

“喂，小夥子你幹什麼！”

一個保安試圖拉住我。

“裏麵危險！”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救人。”

我丟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衝向了消防樓梯。

商場內部的警報聲已經響得震耳欲聾。

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濃煙。

我扯下領帶，捂住口鼻。

順著樓梯往上狂奔。

上輩子的新聞報道裏寫得很清楚。

起火點在三樓的電競館。

而最先被困的，是四樓兒童遊樂園裏的幾十個孩子和家長。

火勢蔓延得極快，直接封死了四樓的兩個主要出口。

我必須趕在火牆形成之前，把那條通道打開。

手機在口袋裏再次震動起來。

我沒有接。

任憑它在口袋裏發燙。

蘇婉清。

你就在晚宴上慢慢等吧。

等你的完美計劃徹底破產的那一刻。

我會親手把你們送進地獄。

“救命啊！”

四樓的樓梯口傳來淒厲的哭喊聲。

我加快了腳步。

濃煙已經熏得我睜不開眼睛。

但我不能停。

我必須贏下這場與時間的賽跑。

“有人在嗎！”

我衝著濃煙深處大吼。

“救救我的孩子！”

滾燙的熱浪幾乎要將我的皮膚烤焦。

四樓的遊樂園已經被濃煙完全吞噬。

塑料玩具燃燒產生的毒氣刺鼻作嘔。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我不能退。

“在哪裏！”

我啞著嗓子大喊。

“這裏！”

“我們在波波池這邊！”

那個女人的聲音已經十分微弱。

我循著聲音，摸索著向前走。

火舌在頭頂的吊頂上肆虐。

一塊燃燒的石膏板砸在我腳邊。

火星濺到了我的褲腿上。

我用力踩滅火苗，終於在角落裏看到了他們。

一個年輕的母親死死護著一個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

兩人都被熏得滿臉漆黑。

“跟我走！”

我衝過去，一把抱起那個小女孩。

“謝謝你......”

女人虛弱地抓住我的胳膊。

“別廢話了，快走！”

我用身體擋在她們前麵，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往消防通道撤。

商場的供電係統已經癱瘓。

四周一片漆黑，隻有火光在跳躍。

我們剛跑到樓梯口，一股更猛烈的熱浪撲麵而來。

三樓的火勢已經徹底失控了。

火舌順著樓梯井瘋狂向上竄。

唯一的退路被封死了。

“怎麼辦？”

女人絕望地哭喊起來。

“沒路了！”

我咬緊牙關，大腦飛速運轉。

“往上走！”

我當機立斷。

“去頂樓天台！”

上輩子的新聞裏提過，頂樓天台是最後的避難所。

隻要能撐到消防直升機過來，就能活命。

我抱著孩子，帶著女人拚命往上爬。

每上一層，空氣就稀薄一分。

我的肺部像風箱一樣劇烈喘息。

前世那癱瘓了五年的身體記憶，仿佛還在折磨著我的神經。

但我必須撐住。

終於爬到了八樓頂層，我一腳踹開天台的鐵門。

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肺部。

我們三人癱倒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

女人抱著孩子放聲大哭。

我靠在牆上，看著樓下已經聚集了無數輛消防車。

警笛聲響徹了整個街區。

無數圍觀群眾拿著手機在對著大樓拍攝。

時間是下午五點二十分。

距離我被誣陷，還有三個多小時。

天台上的風很大。

吹散了部分濃煙。

我走到護欄邊，往下看。

幾架無人機已經升空，正在進行現場直播。

我深吸了一口氣。

故意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

我要讓顧言這張臉，清清楚楚地印在全城人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