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嶽月的思緒。
蕭景珩等了一會兒,沒有再聽到什麼胡思亂想的聲音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滿朝文武紛紛露出一臉拉屎拉到一半的神色。
循聲望去,隻見剛剛還站在禦階旁的太子蕭景珩,上前對著龍椅上的皇帝開口。
紛紛歎了口氣,也不敢說什麼。
“父皇,兒臣查到,三年前那批軍械,在出庫後,曾有一批約三十張硬弓、六十副皮甲,並未如期送達西山大營,此事,鄭彪將軍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鄭彪臉色驟變:“太子殿下!您此話何意?末將......”
蕭景珩繼續道:“兒臣已命人暗中留意,隻是尚未拿到實證,不過,方才聽永安伯提及李茂之事,倒是讓兒臣想到,此案或許並非一人所為。”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點出了鄭彪有問題,又沒有說出具體證據,還把引子拋給了剛剛“大顯神威”的嶽正康。
滿朝文武的目光,唰一下,又聚焦到了嶽正康身上。
嶽正康:“......”
太子殿下,您這時候cue微臣是幾個意思?!
隻有嶽月在後麵聽得眼睛發亮。
【有瓜?】
【係統,查他!這個一臉正氣的老登,跟李茂是不是一夥的?那批軍械到底去哪兒了?】
鄭彪:“......”
吃瓜係統瞬間來勁。
【好嘞!查詢中......謔!這老小子可以啊,表麵剛直不阿,背地裏跟他那已經滾蛋的前兵部侍郎姐夫勾勾搭搭的。】
【三年前那批軍械,出了庫房就被他暗中扣下三十張硬弓、六十副皮甲,根本沒往西山大營送,讓他那個不成器的小舅子弄黑市上賣了,賣的銀子填了他早年欠下的賭債窟窿,剩下的被李茂吞了。】
【證據嘛,就在他小舅子京郊別院的地窖裏,黑市賬本和沒賣完的皮甲都在呢!】
嶽月眼睛唰地亮了。
【好家夥!合著是組團貪汙分贓啊!李茂吃肉,這老登喝湯!】
【剛才演得跟真的似的,還光明磊落?我呸!老登,你完了!】
【太子居然也查到了一點,看來不是草包嘛,爹!爹!快!補刀!】
她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對準嶽正康的後腰,使出吃奶的勁兒,狠狠一戳!
“唔!”
剛被太子點名、頭皮發麻的嶽正康,被這猝不及防的“三陰奪命指”戳得差點靈魂出竅,老臉皺成一團。
【爹,別愣著,太子都遞話頭了。】
【鄭彪這老登,他貪汙了三十張弓六十副甲,讓他小舅子賣黑市了,錢還了賭債,證據在京郊別院地窖,賬本和皮甲都在,快!趁他病,要他命,撕了他!】
嶽正康聽著女兒腦海裏激昂的“戰鬥檄文”,看著太子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再看看龍椅上陛下期待的眼神,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我的小祖宗!
你這瓜田是連著糞坑的嗎?一個接一個,還都又臭又硬,爹的老腰和心臟真的承受不來了!
可他能怎麼辦?全家的希望,朝廷的啄木鳥,女兒心目中的最強嘴替......
不過......太子,陛下,你們湊什麼熱鬧,你們是聽不見嗎?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嶽正康帶著一臉壯士斷腕的悲壯,在鄭彪急著向太子辯解、所有人目光都集中過來的瞬間,往前踏出一步。
聲音帶著心力交瘁的沙啞:“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臣......亦查到關鍵線索。”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
在嶽月心聲的“實時提詞器”助攻下,嶽正康將鄭彪那點破事抖落得底朝天。
鄭彪從強作鎮定到麵無人色,再到徹底癱軟失禁,被侍衛拖走,不過片刻之間。
退朝的鐘聲響起時,嶽月長舒一口氣,趕緊拽了拽她爹的袖子。
用氣聲說:“爹,快走快走,餓死了。”
嶽正康:“嗬嗬。”
嶽月現在隻想立刻馬上回到她溫暖的房間,啃著點心,好好回味一下今天這跌宕起伏的朝會。
跟著她爹隨著人流走出金鑾殿,嶽月揉了揉笑得有些發酸的臉頰。
心裏盤算著晚上讓廚房加個什麼菜。
走到殿外廣場,眼看自家馬車就在前方,嶽月加快腳步。
然而,就在經過那抹頎長挺拔的月白身影附近時,她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地又被吸了過去。
太子蕭景珩正與兩名武將模樣的臣子說著什麼,側身而立。
晨光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線和挺拔的鼻梁,那身月白蟒袍襯得他清冷如謫仙,但最吸引嶽月目光的,是他腰間那枚玉帶鉤。
通體瑩白的上等羊脂玉,鏤雕著精致的蟠龍紋,中間似乎還鑲嵌了一顆不大的墨玉,點綴得恰到好處,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又低調奢華的光澤。
【哇靠,這腰封、這玉帶鉤也太好看了吧!這做工、這質地,這蟠龍雕得跟要活過來似的,中間那顆黑的是墨玉吧?點睛之筆啊!好想要,摳下來能換多少頓醉仙樓啊......】
嶽月看得眼睛發直,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就在她盯著那玉帶鉤,思維已經發散到“是摳下來換錢還是自己收藏”時,那抹月白身影忽然動了。
原本背對著她的蕭景珩,不知何時已轉過身,目光鎖定她。
在嶽月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已步履沉穩地走到了她麵前。
距離近得嶽月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混雜著一絲藥味。
蕭景珩微微傾身,低下頭,溫熱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拂過嶽月瞬間僵住的耳廓,低沉悅耳的嗓音,輕輕鑽入她的耳中。
“你一直看著孤的腰封......想幹什麼?”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