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正康嘴角微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爹......不是!陛下,臣有本奏!”
他頂著滿朝目光,將女兒心聲裏的信息,盡量合理地陳述出來。
朝堂嘩然!
趙德祿臉色慘白,厲聲反駁:“嶽正康,你無憑無據,血口噴人!”
永昌帝神色沉沉,輕敲龍椅,看向嶽月:。
“嶽家丫頭。”
嶽月心一提,出列垂首:“臣女在。”
“你父親所言,你覺得如何?”
嶽月頭皮發麻,麵上溫順:“回陛下,臣女相信父親,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查一查,總能安心。”
【爹,加油,咬死他,床底下,發簪,午時,胭脂鋪!】
【爹!衝鴨!】
她一邊給親爹打氣,一邊悄悄觀察四周官員表情。
嗯,都很嚴肅,很正常。
嶽月徹底放心了。
【看來真的隻有爹能聽見,太好了,以後可以安心吃瓜,爹就是我的人形傳聲筒,完美!】
龍椅上,永昌帝將下方那小丫頭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眼裏閃過笑意。
“既如此......”永昌帝沉聲下令。
“禁軍統領,即刻帶人搜查趙德祿外宅,控製所有女眷及首飾,另派一隊,封鎖城西所有胭脂鋪,給朕細細地查!”
趙德祿眼睛瞬間沒有光了,徹底癱軟。
被拖下去時,褲襠濕了一片,眼睛還死死瞪著嶽正康和嶽月。
嶽月看著人被拖走,長長舒了口氣。
【瞪什麼瞪,老登一天天不學好,還好意思瞪我爹?呸!敗類!】
“嶽愛卿。”永昌帝開口。
“臣在。”
“今日所奏,若查實,朕記你大功。”皇帝頓了頓,目光落向嶽月,語氣溫和,“月丫頭聰慧敏銳,日後便常隨你父上朝聽政,多學學。”
嶽月笑容僵在臉上:“......臣女、臣女......”
永昌帝:“怎麼了,是不是感動了,沒事,習慣就好!”
“......臣女謝陛下隆恩。”
【常來?不是就今天嗎?天天上朝我還怎麼愉快吃瓜!】
她是感動嗎?她是完全不敢動好嗎?!
退朝鐘聲裏,嶽月蔫頭耷腦地跟著她爹往外走,與來的時候判若兩人,活生生像被吸了精氣一般!
路過幾位大臣,她聽見低語:“永安伯今日神機妙算啊。”
“怕是早有準備,一擊必中。”
“嶽家,深不可測......”
嶽月拽拽爹袖子,小聲嘀咕:“爹,他們誇您呢。”
嶽正康看著女兒,心情複雜地應了一聲。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嶽月垮下肩膀,唉聲歎氣。
“爹,以後真要天天來啊?”
“聖意難違。”嶽正康揉了揉額角,看著女兒,“不過月兒,今日你做得......很好。”
嶽月眼睛又亮了:“真的?”
開口就說:“那爹,以後咱們就這個模式,我告訴您,您再告訴陛下。”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甚至開始主動請纓:“爹,我聽說兵部那邊好像也有點問題,咱們明天再搞一個?”
嶽正康:“......回家,多吃點飯。”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嶽月蜷在暖和的被窩裏,睡得正香。
夢裏,她左手烤雞腿,右手糖葫蘆,麵前是堆積如山的各色瓜果,背上還有一個人在按摩,而係統正在給她實時播報京城今日十大八卦,她邊吃邊聽,美得冒泡。
然後,她爹嶽正康的聲音,劈開了她的美夢。
“月兒,起床,上朝了。”
嶽月眼睛都沒睜,迷迷糊糊往被子裏縮,嘟囔道:“爹,別鬧,我再睡會兒,上什麼朝,那是您的工作,我不去......”
【困死了,天都沒亮,公雞都沒叫,上什麼鬼朝,這b班誰愛上誰上,反正我不去。】
嶽正康站在女兒門前,聽著這理直氣壯的心聲,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親閨女,不能打。
轉身對著門外沉聲道:“來人。”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應聲而入。
“伺候小姐更衣。”嶽正康頓了頓,補充道,“若小姐不願起,便連人帶被,一道請上馬車。”
嶽月:“???”
她猛地睜開眼,就看見她爹那張嚴肅的臉,以及兩個笑眯眯逼近的婆子。
“爹!我起!我自己起!”嶽月企圖掙紮。
然而已經晚了。
一刻鐘後,永安伯府的馬車駛出府門。
車廂裏,嶽正康官袍整齊,正襟危坐,他旁邊,坐著一個被錦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睡得懵懵懂懂小臉的嶽月。
嶽月試圖從被卷裏掙脫出來,失敗。
她悲憤地瞪著她爹。
“爹!您這是綁架!”
嶽正康閉目養神:“陛下有旨,讓你常來聽政,聖命不可違。”
嶽月內心哀嚎,肚子還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嶽正康眼皮都沒抬,從旁邊小幾的暗格裏,摸出個油紙包,遞過去。
嶽月鼻子動了動,聞到一股熟悉的肉香,看看包子,又看看閉眼的爹,心裏的怨氣瞬間消了一半。
【算了,爹還是疼我的,看在包子的份上,原諒你三分之一。】
嶽正康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小口小口啃起包子,腮幫子一鼓一鼓,像隻倉鼠。
馬車在金鑾殿外的廣場停下時,嶽月剛好吃完最後一個包子,正偷偷用手帕擦嘴。
嶽正康低聲道:“跟緊我,少說話。”
嶽月點頭,把油紙包藏進袖子裏,跟著她爹,再次挪進了那莊嚴肅穆的大殿。
今日的朝廷,依舊是滿殿目光聚焦。
嶽月挺直背脊,做出端莊溫婉的樣子,站在她爹身後,對著那些朝臣和藹地笑了笑。
真的臉都快笑僵了!
【還好我站在後麵,剛才吃包子應該沒人看見吧?嘴裏還有沒有味兒?】
她悄悄地嗬了口氣,自己聞了聞。
站在斜前方的某位老大人,肩膀抖了一下,一副沒臉看的神色。
今日議事從漕運糧食損耗開始,戶部和漕運司的官員正在扯皮,一個說河道損耗合理,一個說分明有人中飽私囊。
嶽月聽得昏昏欲睡,早上沒睡飽的勁兒又上來了,腦袋一點一點的。
【好無聊,係統,來點提神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