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月她爹,永安伯嶽正康,下朝回來時臉是綠的。
她娘,伯爵府主母沈氏,接過官帽的手是抖的。
嶽月正吃著荷花酥,見狀動作頓了頓,默默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爹這臉色,該不會在朝上被皇上罵了吧?不能啊,我昨兒吃瓜還吃到他遞的折子批了個“甚好”呢。難道是同僚排擠?爹這人平時挺耿直,該不會得罪了哪個小心眼的吧?】
嶽正康嘴角一抽一抽的。
沈氏深吸一口氣,坐到女兒身邊,握住嶽月的手,眼圈說紅就紅。
“月兒啊。”沈氏聲音發顫,“你最近心裏頭,有沒有覺得哪兒不對勁?”
嶽月:“?”
她咽下荷花酥,一臉懵:“母親,女兒最近吃嘛嘛香,沒有哪兒不對勁啊。”
說到這,心裏不由自主地想著。
【就是七天前腦子裏突然多了個名叫吃瓜的係統,每天自動推送京城八卦,順便還能聽見別人心裏想什麼,但這應該不算不對勁吧?】
“噗!”
嶽正康一口茶噴了個天女散花。
嶽月趕緊遞帕子:“爹,您慢點喝,嗆著多難受。”
嶽正康手抖著接過帕子,看著女兒,眼神複雜。
嶽月眨眨眼,看看爹,又看看娘。
【爹這反應不對,娘反應也不對,我說我吃嘛嘛香,爹噴什麼茶?等等......該不會......】
一個離譜的念頭竄進腦子。
嶽月試探著在心裏嘀咕了一句:【爹今天官袍後擺沾了片茶葉沫。】
嶽正康幾乎是瞬間,右手閃電般往身後一拂。
動作做完,他才僵住。
嶽月眼睛瞪大了。
她又試:【娘您頭上那支金簪歪了。】
沈氏下意識抬手去扶簪子,扶到一半,手停在半空,整個人石化了。
三雙眼睛,在空氣中瞪來瞪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嶽月腦子裏嗡嗡作響。
【臥xxx%*%&!真能聽見?!爹娘真能聽見我心裏想什麼?!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開始的?聽見多少了?!我昨天洗澡時嫌棄花瓣澡太娘們唧唧,前天晚上夢見啃燒雞流口水,這些該不會都?!】
“咳咳咳咳咳!”
嶽正康突然咳得驚天動地,臉漲成豬肝色,拚命搖頭,嘴唇無聲地動:別說!別想了!住腦!
嶽月捂住嘴,手指顫抖地指向爹娘,又指指自己。
“爹......娘......你們、你們能聽見?”聲音氣若遊絲。
嶽正康好不容易順過氣,看著女兒那副見了鬼的表情,飽含滄桑地歎了口氣。
“能。”
一個字,砸得嶽月頭暈眼花。
沈氏也抹了把眼淚,哽咽道:“聽見了,都聽見了,從七天前,突然就能聽見了,娘的心肝,你怎麼就、怎麼就心裏藏不住話呢。”
嶽月腿一軟,差點從繡墩上滑下去。
【七天前?那不正是我綁定係統的時候,難道這金手指還帶副作用,強製身邊人收聽我的內心頻道?!等等,隻有爹娘能聽見?兩個哥哥呢?】
她猛地抬頭:“那大哥二哥......”
“也聽得見。”嶽正康抹了把臉。
“你大哥前不久聽見你心裏吐槽他新練的槍法花裏胡哨像耍猴,回來悶了半宿;你二哥聽見你嫌他送你的珊瑚醜得像海草,差點把鋪子砸了。”
嶽月:“......”
她眼前一黑,emo了。
【所以我這七天,所有內心吐槽、所有吃瓜感慨、所有胡思亂想,都在全家麵前現場直播?我的形象!我的臉麵!嗚嗚嗚我沒臉見人了......】
“現在知道沒臉了?”嶽正康幽幽道。
嶽月嗷一聲捂住臉,耳根紅透。
沈氏又心疼又無奈,把她摟過來:“好了好了,自家人聽見就聽見了,隻是月兒啊,以後這心裏話......多少控製控製,尤其是在外頭的時候。”
嶽月從她娘懷裏抬起頭,淚眼婆娑:“隻有咱們自家人能聽見,對吧?對吧?外人聽不見的,對吧?對吧?”
她緊緊盯著爹娘。
嶽正康和沈氏對視一眼。
有些話,他們沒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