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第八年,在閨蜜的婚禮上。
滿場賓客起哄,讓陸沉趁氣氛向我求婚。
他拿著新娘捧花,朝我走過來。
我手心出了汗,往前迎了半步。
陸沉走到我麵前,看我一眼,輕飄飄地笑了一下。
隨即他走到後麵新來的實習生小冉麵前,把捧花遞過去。
「小女孩一個人在這邊打拚不容易。」
「圖個吉利,借點好運給你。」
小冉紅著臉接下捧花,怯生生看了我一眼。
起哄聲瞬間卡殼,全場死寂。
陸沉轉過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夫老妻了,你不至於為了個花吃醋吧?」
我看著他,脫下那雙為配他身高特意買的七厘米高跟鞋。
光腳踩在酒店地毯上。
「不吃醋。」
無名指上的素圈對戒被褪下來,扔進旁邊的骨碟裏。
「就是覺得挺沒勁的,這八年,就當喂了狗了。」
走廊沒有地毯,很冰。
我沒縮腳,大步往外走。
身後傳來皮鞋聲。
「宋棉,你能不能別鬧了?」
陸沉帶著點酒氣。
「一束花而已,回去給你買一車。」
我推開酒店旋轉玻璃門,風砸在臉上。
上了一輛路邊的出租車。
「師傅,走。」
陸沉跑到車窗邊,用力拍了兩下玻璃。
他的嘴在動,隔著車窗聽不見。
車彙入主路,後視鏡裏,陸沉沒追。
他站在原地,低頭拍了拍西裝褲上的灰,轉身回了婚宴大廳。
他認定我今晚自己會回家。
回到出租屋,沒開客廳的燈。
去臥室拖出行李箱,攤在地板上。
拉開衣櫃,左邊四分之三全是他的衣服,右邊角落掛著我幾件外套。
拿了三套換洗衣物,收走內衣褲。
去洗手間拿走我的電動牙刷和洗麵奶。
洗臉巾沒拿,是他媽買的。
拉上拉鏈,行李箱隻裝了一半,網兜癟著。
我環顧這間住了三年的房子,屬於我的痕跡,二十分鐘就收拾幹淨了。
拎著半空的箱子走到玄關,拿出手機。
屏幕上十七條微信。
伴娘的、閨蜜的、共同好友的。
都在問我怎麼了,說陸沉在酒桌上喝悶酒,讓我趕緊回去哄哄他。
我劃到底,十七條消息,沒有一條是陸沉發的。
他沒打一個電話,沒發一個字。
在他眼裏,我的情緒永遠不需要安撫,晾一晚上自己就會好。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
推開門,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