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懷孕八個月。

醫生遺憾地通知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一個死胎。

我閉著眼，眼淚往下砸著。

丈夫程修遠忽然開口。

「不用傷心，晴晴也懷孕三個月了，孩子生下來給你養。」

我愣住，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對不起，枝意，她和你不一樣。」

「你和我大哥同居了五年，早就被調教好了。」

「她第一次就是跟我，雖然不像你那麼放得開，但比你幹淨。」

程修遠笑了笑，神色有些懷念。

「我們第一次是在沙發上，你打電話問晚上吃什麼，她就在我下麵接的電話，說實話很刺激。」

「後麵就不止沙發了，餐桌、浴室、你買的那個瑜伽墊上。」

「告訴你是想讓你別太難過，反正她是你閨蜜。

「生下來的孩子也是你們兩個一起養。」

……

清宮不用全麻。

我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泛黃的水漬，導致我什麼都看不清。

周也晴是我認識了二十二年的閨蜜，半年前她搬過來說是照顧我孕期。

每天早起為我煮粥。

替我揉浮腫的小腿。

趴在我肚子上聽胎動，笑著說做我孩子的幹媽。

渾身冷得刺骨，我睜著眼流眼淚問他。

“為什麼偏偏是她？”

嗓音抖得厲害，可我固執地想要個答案。

全世界都可以背叛我，為什麼會是周也晴？

程修遠幫我揉著發抖的腳踝，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那天生日宴，有人議論你和大哥同居五年的事，說我撿的二手貨，我當接盤俠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

“他們說回陸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和大哥舊情複燃我都不知道。”

我捂著臉抽噎著。

他輕歎了口氣，“枝意，我本來也沒放在心上，可那天我看到大哥在洗手間拿著你們的照片……”

“手機裏還傳來你的喘息聲。”

“我以前喜歡你在床上很放的開，可現在我總想到那是我大哥調教的結果，說不介意是假的。”

“但她不一樣，青澀懵懂，每一個動作姿勢都是我一手調教的。”

我哭得幾近窒息。

醫生臉色鐵青地將他趕了出去。

擴宮器還撐在我體內，吸管還在響。

我卻已經沒有力氣了。

我閉上眼，當年的一幕幕在我眼前浮現。

同居第五年，程硯白出軌了他的學生。

我回家抓奸的時候，他點了支煙開口。

“枝意，我們戀愛了八年，做都做膩了，換點新鮮口味不好嗎？”

我像個瘋子似的去抓那個女孩的頭發。

程硯池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身子撞到衣櫃上。

他平靜開口，“陶枝意，體麵一點，不能接受我們就分手。”

有什麼東西從我體內流出。

我低頭，看著滿地的鮮血。

那天，我肚子裏的第一個孩子沒了。

是程修遠趕來送我去醫院，和他大哥決裂，一遍遍將我從地獄裏拽出來。

他救贖了我整整兩年，說自己一直暗戀我，發誓永遠不會背叛我。

我信了。

可如今回旋鏢再次紮到我心口。

“程太太，您可能以後無法再受孕。”

被推出去前，我聽見醫生冰冷的話。

耳朵嗡鳴著，我眼前一片模糊。

周也晴見我出來，心疼地撲過來將我抱在懷裏，“沒事了，知知，有我在，不怕了。”

她的嘴唇有點腫。

鎖骨下麵有一小片紅印，像是幾分鐘前被人吮吸過的顏色。

她眼底的心疼那麼清晰。

可為什麼？

為什麼她要這麼對我？

我紅著眼問她，一出聲眼淚先砸下來。

“周也晴，我那麼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明明想扇她巴掌，想薅她頭發。

可即使是現在，我也狠不下心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撲通一聲跪到我腿邊。

“對不起……枝枝，我不知道怎麼變成這樣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