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沈柳氏像被燙到一般猛地鬆手,又慌忙接住白菜,連連後退,臉色煞白,“這米是......哪兒來的?!”
不是喜,是怕。
沈錢氏一把將妞妞死死摟進懷裏,後背抵著窩棚土牆,也是一樣瞳孔驟縮,“有鬼......這地方不幹淨......”
沈趙氏雖未退,砍柴刀卻不自覺抬起,整個人繃得如一張拉滿的弓。
隻有小寶不懂畏懼,搖搖晃晃朝米袋伸手,“米米......”
沈柳氏一把拽回兒子,摟得幾乎窒息,聲音帶著哭腔,“婆婆,白菜就夠邪門了,這米又是怎麼回事?我害怕......”
沈錢氏語速又急又快,“對!婆婆,咱們就算落魄,也不能沾這些邪物啊!您剛才明明都沒氣了,怎麼忽然就醒了?醒了之後又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沒說完,可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三個兒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錦瑟身上。
有恐懼,有懷疑,有驚惶。
唯獨沒有欣喜。
蘇錦瑟看著她們的反應,並不生氣。
換作是她,在這荒寒流放地,親眼看冬日生白菜、平地冒大米,怕也要以為撞了邪。
這東西在現代叫係統,放在這古代,那就是妖術。
她必須給一個說法,一個能讓她們睡得著覺的說法。
蘇錦瑟沉默片刻,彎腰拎起米袋,穩穩放在灶台上,動作自然隨意,仿佛隻是放一袋尋常物件。
而後在炕沿坐下,拍了拍身邊位置。
“都過來坐。”
三人沒動。
“坐。”蘇錦瑟再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推脫的篤定,“我有話說。”
沈柳氏猶豫半晌,抱著小寶挨著炕沿坐下,半邊屁股懸空,隨時準備跑。
沈錢氏依舊站著,將妞妞護得更緊。
沈趙氏把刀擱在一旁,靠牆根蹲下,目光始終落在蘇錦瑟臉上,不躲不避。
蘇錦瑟看著三人,平靜開口:
“你們算算,就眼下這點東西,咱們還能撐幾天?”
一句話,戳中最痛處。
無人應聲。
“你們自己能挨餓,小寶和妞妞呢?”
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孩子。
小寶妞妞眼巴巴盯著米袋,沈柳氏眼淚再次落下,就連沈錢氏眼眶也微微發紅。
“那我再問你們一句,我若真是邪祟上身,圖你們什麼?圖你們一窮二白?圖這兩個孩子還不夠一口吃的?”
這話實在,實在到不像一個婆婆會說的話,卻偏偏最有說服力。
幾人麵麵相覷,不過戒備卻是鬆了幾分。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緣由。”蘇錦瑟起身,拍了拍米袋。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掃過三人。
“我剛才魂歸陰曹,本來都要走,卻在夢裏見到沈家曆代祖先,他們見我沈家蒙冤,男丁離散,家眷流離,不忍一族就此凋零,才暗中庇佑,賜下生路。”
她頓了頓,留意三人神色。
依舊半信半疑。
蘇錦瑟心裏清楚,這套說辭唬不住所有人。
尤其是沈趙氏,那個女人蹲在牆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眼神裏可沒有什麼恐懼,隻有審視,像是在判斷她說的每一句話。
蘇錦瑟沒有躲那道目光,而是迎上去,坦然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