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全家冷漠！他竟還癡心妄想？

第六章 全家冷漠！他竟還癡心妄想？

王安傑艱難地吐掉嘴裏的血沫子，脖子僵硬地轉向屋門口。

“爸......”

這一聲喊得又輕又啞，尾音拖著血腥氣。

王安傑試著撐起胳膊，想自己爬起來，可後背上那幾扁擔下去，骨頭縫裏跟灌了辣椒水似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使得上勁的地方。

他隻能趴在地上，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

從小到大，這個家裏但凡他受了委屈，老頭子總會第一個站出來替他撐腰。

今天也一樣，一定也一樣。

王大山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大兒子，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攙王安傑的胳膊。

“嗷......！”

手剛碰上去，王安傑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嗷嗷叫喚起來，疼得五官都擰到了一塊兒。

王大山嚇了一跳，手懸在半空不敢再動。

老婆子這回是真往死裏打的，他低頭一看，大兒子後背上的衣服都被扁擔抽爛了，露出好幾道紅紫交錯的印子，有的地方已經滲出了血珠。

他皺起眉頭，回頭衝正要邁出院門的二兒子喊了一嗓子。

“誌成，過來搭把手！”

王誌成已經走到了院門口，聽見喊聲，腳步頓了一下。

他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大哥，嘴角往下一撇。

打小就是這樣，老大出了事全家都得圍著他轉。

不過今天這頓打，看著確實解氣。

誰讓他張口就要五千塊彩禮，恨不得把爹娘的棺材本都刮幹淨，這不是活該挨揍麼。

“快點兒！磨蹭什麼呢！”王大山催了一聲。

王誌成這才慢吞吞地晃過來，走到另一邊，彎腰架住王安傑的左胳膊。

“輕、輕點......嘶......！”

王安傑剛被拽動半個身子，後背上的傷口就跟著撕裂開來，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快點吧，我還等著去幹活呢。”

王誌成語氣裏帶著明晃晃的不耐煩，手上也沒怎麼使勁，半拖半拽地把人往起拉。

“你......嘶！”

王安傑剛想開口罵他，後背又是一陣鑽心的疼，把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隻剩下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咬著牙，死死盯了王誌成一眼。

平時這個弟弟在他跟前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天倒好，趁著自己被打趴下，跑過來耀武揚威了。

一個泥腿子木匠，也配數落他這個大學生？

兩個人各自較著勁，卻聽見王大山歎了口氣。

“你媽也是，今天到底怎麼了，下手這麼重......”

此話一出，兩個兒子同時陷入了沉默。

院子裏的風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王安傑的後背上，蹭到傷口，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們的親媽，今天從頭到尾的舉動確實太過反常了。

那股子凶狠勁兒，別說動手打人了，就連眼神都像是換了一個人。

王誌成皺著眉頭，腦子裏把今天發生的事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

以前老娘看見大哥就跟見了菩薩似的，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捧到他麵前。

今天居然當著全村人的麵，抄起扁擔往死裏抽。

這要擱在昨天，他打死都不敢信。

“行了，先進屋吧。”王大山歎了口氣，架著大兒子一步一挪地往屋裏走。

王誌成扶著另一邊胳膊，腦子還在轉。

三個人磕磕絆絆地進了門，總算把王安傑放到了床上。

這一路折騰下來，王安傑已經疼得臉都白了，嘴唇上咬出了一排牙印。

王大山看著大兒子這副慘樣，心裏到底不忍，轉身去找藥油。

王誌成撂下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行了啊，我還有活兒沒幹完呢。”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裏安靜下來。

王大山翻了半天櫃子才找到一瓶快見底的跌打藥油，正要回房間，就被趙桂芬堵在了門口。

“藥油放下。”

王大山手一頓：“桂芬，孩子都打成這樣了，好歹......”

“他自己長了手，不會擦？”

趙桂芬麵無表情地把藥油從老頭子手裏抽走，往桌上一擱。

“你去院子裏把雞籠收拾一下，下午我還得去趟鎮上。”

王大山張了張嘴，看了看裏屋的方向，終究沒敢再說什麼，低著頭出了門。

等王大山和王誌成都出去了，屋裏隻剩下王安傑一個人趴在床上。

後背上的傷口像是被人拿鹽往裏頭撒，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他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哼。

疼歸疼，可更讓他難受的是今天在那麼多人麵前丟的臉。

全村人都看著他被親媽按在地上抽。

堂堂名牌大學生，被扁擔打得跟條狗似的趴在院子裏起不來。

以後他還怎麼在這兒抬頭做人？

還有茵茵。

她走的時候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眼神裏全是鄙夷。

一想到這個，王安傑的心就跟被人攥住了似的，喘不上氣。

不過轉念一想，親媽應該很快就會後悔的。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偶爾發個脾氣，過不了多久就會心疼得不行，紅著眼眶來哄他。

今天下手這麼重，一定更加愧疚。

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在外頭抹眼淚了。

這時，門簾突然被掀開了。

聽到母親那熟悉的腳步聲，王安傑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看吧，果然來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措辭，等一會兒親媽給自己上藥的時候就順坡下驢，好好跟她談談彩禮的事。

畢竟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了一分不給，這也太不像話了。

茵茵雖然沒明說，但心裏肯定委屈得很。

一分彩禮都沒有，傳出去她在朋友圈子裏怎麼做人？

想到這兒，他壯著膽子開了口。

“媽，咱們也不能一分彩禮都不給吧。”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裏傳出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那樣太委屈茵茵了。”

話音還沒落......

哐當！

掃把柄狠狠砸在門框上，震得整間屋子都跟著顫了一下。

王安傑嚇得渾身一激靈，脖子猛然扭向門口。

趙桂芬就站在那兒，手裏攥著一把竹掃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還嫌剛才挨打不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