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打起來了
就在他去找林瑤的路上,程晏禮也就是程晏禮,
程晏禮也找上了門。
他比傅司夜早到了半個小時。
林瑤打開門的時候,看見程晏禮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裏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那副她最熟悉的、溫和無害的笑容。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裏?”林瑤的聲音冷下來。
“除了回家也沒地方去了。”
林瑤沒動。
“瑤瑤,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程晏禮的語氣放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誠懇,“有些事情,我想跟你當麵說清楚。關於財產的事。”
林瑤的眼神微動。
她側身讓開了門。
程晏禮走進來,打量著這間老宅的客廳。他的目光在工作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你又開始調香了?”他找了個話頭。
“跟你沒關係。”林瑤站在他對麵,沒坐,雙手環胸,擺明了不想跟他敘舊,“有話直說。”
程晏禮被她這態度噎了一下,但還是維持著笑容坐到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律師函我收到了。”他抬起頭,看著林瑤,“傅司夜的律師團隊,手筆確實大。”
林瑤沒說話。
“瑤瑤,你知道這官司真打下來,程家會變成什麼樣嗎?”程晏禮的聲音低了幾分,“媽年紀大了,蘇寧還懷著孩子,你真的忍心把事情做這麼絕?”
“你跟我談忍心?”林瑤覺得好笑,“我隻是想改嫁,當然要做財產分割了。”
程晏禮的嘴唇抿緊了。
“我今天來也是在跟你說這件事,財產的事情我可以讓步,你想要多少,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不要嫁給傅司夜。”
林瑤挑了下眉。
程晏禮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急切起來:“瑤瑤,你不了解那個人。他接近你,根本不是什麼一見鐘情,他是有目的的。”
“什麼目的?”
“我不能說。”程晏禮神色閃爍,“但你相信我,隻有我是不會傷害你。”
林瑤嗤笑,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那真是多謝你了,大哥,財產的事情,我們法庭上見,至於我嫁給誰,輪不到你來管。”
“你!”
門鈴響了。
不,不是門鈴。是有人在砸門。
林瑤皺眉走過去,傅司夜站在門口,西裝外套不知道扔哪兒了。襯衫袖子卷到手肘,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的視線越過林瑤,直直鎖定了客廳裏的程晏禮。
空氣瞬間凝固。
“傅司夜......”程晏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傅司夜沒有看林瑤,直接走到了他麵前,語氣很冷。
“你來我的女人家裏做什麼?”
程晏禮強撐著鎮定:“我跟瑤瑤談事情,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傅司夜輕笑了一聲。
下一秒,他一把揪住程晏禮的領子,猛地將人逼退了好幾步,最後將他摁在牆上。
“傅司夜!”林瑤喝了一聲。
“你先別說話。”傅司夜頭也不回,聲音很冷。
程晏禮被他掐著領口,臉漲得通紅,雙腳幾乎離地。
他拚命扒拉傅司夜的手,卻紋絲不動。
“程晏清是吧,”在念這個名字時,他明顯有點不太適應,“我提醒你一次。有些事我不想揭穿,但我也勸你別太過分,否則我會讓你知道後果。”
程晏禮十分不爽,“我做什麼事情跟你有關係嗎?從始至終,都是你在幹涉我們。”
傅司夜冷笑一聲:“那我可真是奇了怪了,作為一個大哥,你憑什麼管他改不改嫁,怎麼,你對她有不臣之心嗎?”
程晏禮的身體開始發抖。
“跟你有什麼關係?這是我們的家事。”
“那我也再通知你,財產乖乖吐出來,然後離林瑤遠一點,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的公司消失,我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程晏禮一時間心虛了,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對方好像知道他的秘密了一樣。
他最終狼狽奪門而出,心想此事不能操之過急,得徐徐圖之。
傅司夜終於轉過身,看向林瑤。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眼底的情緒複雜得讓人看不透。有怒氣,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種被遺棄的惶恐。
“你這幾天在躲我。”他的聲音沙啞。
“沒有。”林瑤平靜地否認。
“你去見沈暮澤了。”
林瑤沉默了一瞬。
“我見誰是我的自由。”
傅司夜聽到這句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
他偏過頭,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滾動了兩下。
“林瑤,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來說,隻是一個工具?”
林瑤沒有回答。
因為她回答不了。
傅司夜等了幾秒,沒等到任何回應。他笑了一下,卻明顯是故作輕鬆。
“行。”他點了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我就當好這個工具。”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她停下。
“這些事情我自然會替你處理幹淨的,不用你操心,你也不用去求別人。”
他頓了一下。
“但是林瑤,你記住一件事。”
他偏過頭,露出一個陰鬱又偏執的側臉。
“我這個人,不怕你利用我。我怕的是,你用完了我,轉頭就走。那到時候我會很生氣,你不會想看到我發火的。”
說完,他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沒有任何聲響。
林瑤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心臟的位置,沒來由地悶疼了一下。
傅司夜回到公司時,整個人的氣場冷得能結冰。
陳助在門口站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敢多說。
傅司夜坐在辦公桌後麵,領帶早就不知扯到哪裏去了,襯衫前襟微敞,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腦子裏,反複回放著當時看到的種種畫麵。
程晏禮拉著她的手腕。
她沒有第一時間甩開。
他知道林瑤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她隻是懶得跟廢物糾纏。
可他控製不住自己去想,萬一呢?萬一那個姓程的又說了什麼甜言蜜語,又搬出什麼陳年舊事,讓她心軟了呢?
她心軟過一次,就有可能心軟第二次。
傅司夜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