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現在。

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方旭搬進了次臥。

他開始在家裏打電話都不避諱了，嗓門很大，生怕我聽不見。

“月月，快了，最多一個月。“

“律師說她翻不了盤的，她什麼都沒有。“

陳玉蘭也變了一副麵孔。

她不再叫我“清禾“了，改口叫“哎“或者“那個誰“。

吃飯的時候，她當著朵朵的麵，把我夾給她的菜原封不動地扒拉到桌上。

“鹹了。你這五年做飯就沒進步過。“

朵朵怯生生地看著我：“媽媽，奶奶為什麼生氣？“

“奶奶沒生氣，奶奶在鬧脾氣。吃飯。“

我摸了摸她的頭。

一周後，方旭的律師何建國寄來了一份正式的起訴狀。

訴求很明確：

一、解除婚姻關係。

二、婚生女方朵朵判歸男方撫養。理由：女方無固定工作，無固定收入，無固定住所，不具備撫養條件。

三、夫妻共同財產中的存款六十二萬依法分割。房產和車輛係男方及男方母親的婚前個人財產，不在分割範圍內。

四、附：陳玉蘭親筆證詞——《關於兒媳宋清禾在照護期間存在虐待行為的情況說明》。

我打開那份“情況說明“，逐字逐句地看。

洋洋灑灑寫了整整六頁。

時間、地點、事件，記得比賬本還清楚。

“2020年3月14日，宋清禾因嫌我換尿墊太頻繁，將我罵了一個小時。“

“2021年7月8日，宋清禾故意把滾燙的粥端給我，導致我嘴唇燙傷。“

“2022年11月，宋清禾連續三天未給我翻身，導致我背部生了褥瘡。“

全是假的。

每一條，每一個字，都是那天下午方旭授意她編造的。

我給陶然發了這份材料的掃描件。

陶然回複了兩個字：

“穩住。“

然後發了一段話：

“她寫的日期越精確，越好。因為你的攝像頭是按日期存檔的。“

“她說哪天虐待了她，我們就調哪天的視頻。“

“讓她的謊言，一條一條、當著法官的麵，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了三個字：

“我準備好了。“

開庭日期定在了下周三。

周一晚上，朵朵摟著我的脖子，小聲問：

“媽媽，我們是不是要搬家了？“

“是要搬。“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搬到一個比這裏更大、更漂亮的新家。“

“隻有媽媽和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