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著顧赫年兩周後，事情的走向跟上輩子如出一轍。

他開始把越來越多的活甩給我。

寫病曆、做術前檢查、查房記錄——這些還算正常。

但到了第二周，他讓我做的事開始越界了。

比如幫他分析CT片子裏的血管走向。

比如在他手術卡殼的時候，用“遞器械“的方式暗中引導他。

說白了，上輩子的劇本又開演了。

隻不過這次，我不打算白幹。

上輩子最大的教訓就是什麼證據都沒留。

三十年替身生涯，沒有一段錄像、沒有一份記錄、沒有任何能證明“那些手術是我做的“的東西。

所以這輩子，從第一天起，我手機的錄音功能就沒關過。

每次顧赫年讓我做超出實習生範圍的事，我都默默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日期、時間、操作內容，精確到分鐘。

他不知道。

兩周後的一個傍晚，他把我叫到了醫院天台。

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觀察你一段時間了。“

他靠在欄杆上，語氣隨意，眼神卻很認真。

“你的手感比我見過的所有實習生都好，對解剖結構的理解遠超你的年紀。“

“但——“他話鋒一轉，“你隻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實習生。在這個醫院，光有技術是不夠的。“

我沒說話，等他繼續。

“下個月科室有實習生年度考核，排名直接決定誰能留下來。“

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如果考第一，會擋了別人的路。“

我知道他說的“別人“是誰。

許曼韻——仁和醫院院長許孟澤的女兒，和我同批進來的實習生。

上輩子，她嫁給了顧赫年，兩人聯手在仁和醫院一手遮天。

“你希望我怎麼做？“

他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

“考核排中遊就行，別太顯眼。五萬塊，算你的辛苦費。“

五萬塊。

上輩子我給他做了三十年替身，一分錢沒見過。

我搖了搖頭。

顧赫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不識好歹？“

“你誤會了。“我抬起頭，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我不是拒絕，是覺得價格不對。“

“你知道控製排名有多難嗎？“

我掰著手指頭給他算。

“考核分實操和筆試兩部分。實操是模擬手術，全程錄像打分。我得精確計算所有人的水平，再把自己的表現壓到剛好中遊的位置——太差了你會覺得我故意放水，太好了又達不到你的目的。“

顧赫年沒說話，但挑了一下眉。

“筆試更難。我得逐題控製對錯比例，不能錯得太離譜引人注目，又不能考太好蓋過許同學。“

我歎了口氣，表情沉痛。

“這是一門精密的技術活。“

嘴上這麼說，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三十年的外科經驗，科室裏每個人什麼水平我閉著眼都知道。

上輩子我在顧赫年身後操刀的時候，還得精準配合他的手速和節奏，讓所有人以為是他在做。

那可比控製個考核排名難太多了。

但我不打算告訴他。

我隻是低著頭，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等他加價。

果然，顧赫年沉吟了幾秒，又掏出一張卡。

“十萬。另外你跟著我，我保你在仁和待下去。“

我接過兩張卡，眉開眼笑。

“成交！保證完成任務。“

上輩子三十年白幹，一分沒拿。

這輩子兩個星期，到手十萬。

重生，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