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現他結婚的第三天。
我沒哭了。
也沒鬧。
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但一直沒做的事。
打電話給了張姐。
張姐是我的合夥人。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兒子以外,最了解我底細的人。
但我兒子不知道張姐的存在。
他甚至不知道,他媽早就不隻是一個路邊烤串的了。
這事說來話長。
十年前,我的燒烤攤在夜市出了名。
十裏八鄉都知道南門有個桂蘭燒烤,味道一絕。
有人出錢要買我的配方,我沒賣。
但我知道一個人精力有限,做生意需要腦子。
我吃過沒文化的虧。
於是找了張姐。
她是大學畢業的,做過餐飲管理。
我出手藝和配方,她出管理和運營。
從一個夜市攤位,變成第一家門店。
第二家,第三家......
到現在,“桂蘭燒烤“在全省開了十八家連鎖店。
去年一年營收兩千萬。
我名下的資產加起來,少說一千五百萬。
但我從沒對外張揚過。
一來,我天性低調。
有錢沒錢,我還是那個在夜市烤串的劉桂蘭。
習慣了油煙味,高樓大廈待著反而不自在。
二來,更重要的原因——
我不想讓兒子知道。
不是小氣。
是我怕他知道了,來找我更勤——隻為了錢。
不知道的時候,他起碼還打電話,雖然每次都張口要錢。
但我能聽到他的聲音。
我這當媽的,卑微到這種程度。
可現在,我不想卑微了。
“張姐,幫我查一個人。沈德明,華盛律所創始合夥人。“
張姐沒問為什麼。
她知道我這個人,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動真格。
三天後,一份詳細的報告擺在我麵前。
看著上麵的內容,我的臉越來越冷。
沈德明。
表麵上風光無限。
實際上——
律所近三年連續虧損,負債超過一千五百萬。
主要合夥人出走了三個,隻剩他苦苦撐著。
名下兩套房產,一套已經抵押。
前妻三年前病逝,留下女兒沈佳寧和兒子沈浩。
沈佳寧大學畢業後沒有正式工作,在律所掛了個行政主管的虛銜。
沈浩還在讀高中,成績很差,花錢如流水。
最後一條信息,我盯了很久——
有知情人透露,沈德明在女兒出嫁前說過一句話。
“女婿就得找沒根沒底的,好拿捏。“
我合上報告。
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沒根沒底“。
我兒子主動把自己的根刨了。
刨得幹幹淨淨。
然後心甘情願鑽進了人家的套子裏。
還覺得自己攀了高枝。
蠢。
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