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了萬年南海的鮫人公主終於耐不住寂寞。
非要拉著我上岸,說想體驗凡間的人倫親情。
我說你腦子進水了吧——雖然你本來就泡在水裏——凡人貪婪成性,你上去能有好日子過?
她不聽。
她說她想有爸爸媽媽,想被人摟在懷裏叫一聲寶貝。
在珊瑚宮裏,她隻有滿殿的夜明珠和冰冷的海水。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拗不過她,陪她一起入了凡。
入凡後,她投胎成了京城珠寶豪門沈家走失二十年的親生女兒沈泠。
我成了私人安保集團“鐵山衛“掌門人寧鐵山的獨生閨女寧燼。
沈泠被沈家認回那天,我叮囑她——如果他們敢欺負你,我立馬帶你回天上。
她笑得彎彎的,像月牙沉進海麵。
“親生父母怎麼會害自己的孩子呢?你放心吧。“
“而且沈婉妹妹人特別好,是她幫忙找到我的呢。“
我拗不過她,隨了她。
直到三個月後的那個深夜。
我正在地下靶場打槍,胸口那枚命符,毫無征兆地炸了。
......
“砰!砰!砰!“
三發子彈精準釘在靶心十環。
硝煙還沒散,胸口猛地一疼。
不是皮肉的疼。
是元神深處的命符在碎裂。
像有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我的魂魄上。
手裏的槍“哐當“掉在地上。
沈泠!
下凡之前我和她互嵌了命符,她出事,我就能感知。
此刻那半枚屬於她的符,正在我胸口瘋狂崩塌。
碎裂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代表她的生命正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她在死。
那個笑著說“親生父母不會害孩子“的沈泠,在死!
我一腳踹開靶場鐵門,衝進走廊。
“秦戈!趙狼!“
一聲怒吼,整棟樓都在震。
不到三十秒,十八個滿身腱子肉、臉上帶著刀疤的退伍兵從各個方向彙集過來,整齊站在我麵前。
“大小姐!“
他們是鐵山衛最精銳的一批。
跟我爸真刀真槍上過戰場,見過屍山血海,每一個拉出去都能以一當十。
我掏出手機,撥沈泠的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命符又碎了一塊,我疼得彎了腰。
“沈泠出事了。“我直起身,咬著後槽牙,“所有人,現在跟我去沈家。“
秦戈皺眉:“大小姐,沈家是京城四大珠寶世家之首,最近還拿了慈善總會的——“
“我管他什麼慈善總會!“
我一拳砸在走廊承重牆上。
“砰!“
混凝土碎裂,拳頭嵌進牆麵三公分。
這一拳不屬於凡人的力氣。
但我已經顧不上藏了。
“她在死。聽懂了嗎?“
秦戈不再廢話,回頭一揮手——“出發!“
五分鐘後,八輛黑色猛士防彈越野車齊齊啟動,魚貫衝出大樓,彙入深夜的車流。
紅燈不存在的。限速不認識。
車上,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腦海裏不斷閃過這三個月沈泠發給我的消息。
剛回沈家第一周,她特別高興。
“燼姐姐!媽媽給我燉了雞湯!“
“燼姐姐!沈婉妹妹好貼心,說要帶我去巴黎珠寶展!“
後來消息越來越少。
從一天三條,變成三天一條。
最後一條是半個月前。
隻有四個字——“我很好。“
我當時還覺得她適應了凡間生活。
現在想來,那是絕望中最後的偽裝。
“再快點。“我壓低聲音,“再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