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愣住了。

三年前維也納那場——

沒錯。

那是我替林可盈彈的最後一場演出。

也是在那之後，我提出想用自己的名字登台，

然後手指被折斷了。

“你怎麼知道那不是她彈的？“

我下意識問。

“因為那場錄音裏藏著一條暗線。“

鐘遠山看著我，

“一條嵌入主旋律的和聲變奏——和你今天在預選賽上”彈錯”的那些音符，用的是同一套手法。“

“那是你的簽名。“

陳奶奶教我的——

在音樂裏留下自己的痕跡。

她說，總有一天會有人聽出來的。

三年了。

真的有人聽出來了。

我的眼眶忽然很熱。

但我還來不及開口，

音樂廳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顧念溪站在門口，

身後跟著一群同學和臉色發白的顧夜城。

“我就知道！“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手指直直地指著我，

“她是故意彈砸的！“

她轉向鐘遠山，聲音又急又快：

“鐘教授！她根本不是什麼天才！她收了我哥一千萬，故意在預選賽上彈最後一名！“

“她就是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騙子！“

教室——不，是音樂廳裏一片嘩然。

跟進來的同學們炸了鍋：

“收了錢故意彈砸？一千萬？“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為了錢連音樂都不要了？這種人也配被鐘教授看中？“

顧夜城站在最後麵，

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看著顧念溪的背影，

瞳孔微微震動。

他以為她不知道那筆交易。

他以為她隻是單純害怕失敗。

可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有人替她鋪路，

知道我被迫讓出一切。

然後她做了什麼？

她舉報我的特長生資格，

慫恿同學霸淩我，

散播我是冒牌貨的謠言，

現在還想在鐘遠山麵前徹底毀掉我。

得不到的就毀掉。

她從來不是什麼嬌弱白花，

是一把裹著蜜糖的刀。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鐘遠山，

等著他的宣判。

他看了看顧念溪，又看了看我。

“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收了錢才故意彈砸的？“

我深吸一口氣。

點了點頭。

“是真的。“

完了。

這輩子和鐘教授的緣分，恐怕是沒了。

我做好了他轉身離開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

鐘遠山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起頭。

那個頭發灰白的老指揮家，

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就是說——“

他的聲音顫抖，

“你知道每一個音符的正確彈法。“

“你知道什麼是對的，所以才能精準地避開它們，才能彈出那個31分。“

“你知道正確的彈法，你知道錯誤的彈法，你甚至能在錯誤的彈法裏藏一條完整的旋律變奏——“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雙手握著我的手腕，

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了。

“天才！“

他的眼眶發紅，

“你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