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上回老家的高鐵,我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比我過去五十年經曆的還要多。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悅發來的消息,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媽,你死哪去了?怎麼還不回消息?”
“我跟你說的那些事你記得做,別到時惹我婆婆不高興。”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第二天一早,火車到站。
我拖著小小的行李箱走出車站,看到了等在出口的老林。
他瘦了,也黑了,臉色憔悴,但眼神卻很亮。
看到我,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接過我手裏的箱子,另一隻手緊緊地握住了我。
他的手很粗糙,卻很溫暖。
“走,我先帶你去吃碗熱豆腐腦,你最愛吃的那家。”
我點了點頭,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老林歎了口氣,用他粗糙的手指幫我擦掉眼淚。
“哭啥,為那種白眼狼,不值得。”
“以後,咱倆好好過。”
我們去了醫院,老林已經辦好了住院手續,就在當地最好的心腦血管科。
主治醫生是科室主任,看到我們,很耐心地解釋了病情和治療方案。
“林師傅的病拖得有點久了,不過還好,現在治療還來得及。”
“我們會用目前最好的方案和藥物,你們放心。”
聽到這話,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安頓好老林,我坐在病床邊,給他削蘋果。
這幾天,林悅沒有再給我發消息,想必是在外麵玩瘋了。
直到他們旅遊回來的那天下午。
我的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是林悅打來的。
我看著那個不斷跳動的名字,心裏沒有一絲波瀾,直接按了掛斷。
但她鍥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
我不勝其煩,索性接了起來,開了免提。
電話一接通,林悅歇斯底裏的尖叫聲就傳了過來,刺得我耳朵疼。
“趙秀蘭!你搞什麼鬼?!”
“你把家裏的鎖換了?為什麼我們進不了家?!”
老林在一旁聽著,皺起了眉頭。
我語氣平淡地開口:“林悅,你說話客氣點,我不是你們家保姆。”
“客氣?我怎麼客氣?我們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地站在家門口,有家不能回!你讓我怎麼客氣!”
“你趕緊給我滾回來開門!”
我輕笑一聲。
“我回不去了。”
“而且,那裏以後也不是你們的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火。
“你什麼意思?趙秀蘭你把話說清楚!”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她。
“意思就是,那套房子,我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