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群裏瞬間安靜下來。

林悅像是沒看見一樣，過了好幾分鐘，才又發了一張她婆婆的單人照，誇她婆婆氣質好。

直接把那個問題忽略了過去。

我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

緊接著，林悅的消息彈了出來。

“媽，你幹嘛呢？跟你交代個任務，這兩天你把家裏好好打掃一下，裏裏外外都要消毒。”

“我婆婆旅遊回來，要過來住幾天跟我們一起過年，到時你多準備點她愛吃的好菜，海鮮什麼的買新鮮點。”

“對了，把我那些真絲的衣服都手洗熨燙好，別用洗衣機，洗壞了你賠不起。”

沒有一句是問問她爸的身體怎麼樣。

她理所當然地吩咐著，仿佛她退掉我的票，咒罵自己爸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我看著那些冰冷的文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回複。

隻是默默地保存了所有的聊天記錄。

然後，從通訊錄裏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是中介小李嗎？”

“我是東湖小區三棟七零二的業主，我想賣房。”

“對，就是現在。”

“價格......就按市場價八折掛出去。”

電話那頭的小李愣了一下。

“趙阿姨，您沒開玩笑吧？您那套房子位置那麼好，又是精裝修，現在市場價起碼值五百八十萬。”

“八折賣出去，也太吃虧了。”

“我不怕吃虧。”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就按市場價八折掛出去。”

“隻有一個要求，三天之內，必須賣掉，全款交付！”

小李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想到我家裏出了什麼大事，急需用錢。

“......好的，趙阿姨，我明白了。我馬上把房源信息發出去，跟您保證，今天絕對帶人去看房。”

他的辦事效率很高。

掛了電話不到半小時，我的手機就響了。

“趙阿姨，有位客戶看了照片和價格，非常心動，他現在就在小區門口，您方便開門讓他看看嗎？”

“方便，你帶他上來吧。”

我看著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這裏所有的家具都是我和老伴按照女兒的喜好買的。

本想讓女兒住的舒心點。

現在看來，真是便宜了這個白眼狼。

很快，小李帶著一個中年男人上來了。

男人進屋轉了一圈，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房子保養得真好，阿姨您費心了。”

“價格還能再談嗎？”

我搖了搖頭：“一分不少，必須全款。”

男人顯然是個爽快人，他跟小李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行，這個價格，這個地段，全款也值了。”

“阿姨，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現在就去中介簽合同。”

“好。”

我沒有一絲猶豫，拿起包就準備出門。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老林打來的。

我走到陽台去接。

“秀蘭，你......真的決定了？”他的聲音裏帶著擔憂。

“嗯。”

“可是悅悅那邊......她知道了會鬧翻天的。”

“她鬧她的，我顧不上了。”我看著窗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老林，我以前總想著，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要把最好的都給她，讓她風風光光的。”

“我讓她風光了，可她是怎麼對我們的？”

“她把你生病，當成一件晦氣的事。”

“她把我這個媽，當成一個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保姆。”

“我累了，真的累了。”

電話那頭傳來老林壓抑的歎息聲。

“秀蘭，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吸了吸鼻子，“以前是我傻，現在我想明白了。”

“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才是我最該珍惜的人。”

“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掛了電話，我回頭，看到那個買家和小李正站在客廳等我。

我衝他們點了點頭。

“走吧，去簽合同。”

兩個小時後，我拿著簽好的合同走出中介公司。

我的銀行卡裏，很快就多出四百多萬。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老林的卡裏轉去了一百萬。

然後發了條信息給他：“錢收到了嗎？立刻、馬上，去辦住院！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不許再給我省錢！”

做完這一切，我站在街頭，看著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城市，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掏出手機，訂了當晚回老家的高鐵票。

普通票是搶不到了，看著卡裏的存款，我毫不猶豫地買了張商務座。

這個地方，我不留了。

女兒，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