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國強站在路口,看著劉大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那塊電子表看了一眼。
下午三點二十分。
他現在要去找一個人。
當即轉身朝著南門橋的方向走去,在路上的時候還順手買了一些水果牛奶之類的。
南門橋是縣城的老城區,街道窄,房子舊,住的大多是些老居民和做小買賣的。
趙國強穿過一條窄巷子,在一棟陳舊的筒子樓前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四樓的方向,有一扇窗戶開著,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
看樣子應該有人在家。
當即上樓,來到四樓,左邊的一戶,抬手敲了敲屋門。
“咚咚咚......”
不多時裏麵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誰啊?”
“我,趙國強。”
嘎吱!
屋門打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張年輕的國字臉龐,那張臉不算英俊,但很幹淨,眉毛濃黑,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
這人穿了一件灰色的秋衣。
微皺著眉頭盯著趙國強看了幾眼,過了幾秒鐘,才將趙國強給認了出來。
“國強?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接著將整個房門打開,吳建軍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著他。
吳建軍,外號“老吳”,是趙國強在部隊時的戰友,比趙國強大三歲,退伍後分配到了縣派出所治安科,當了一名普通民警。
前世趙國強跟他的交情不算深,因為他嫌吳建軍這人太官僚主義,做事一板一眼的,不夠江湖義氣。
直到後來他才明白吳建軍是他在縣城裏唯一一個真正能幫上他忙的人。
可惜等他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吳建軍已經被調到鄉下去了。
“老吳啊,自從部隊退伍之後,咱們可是好長時間沒見了。”趙國強笑著跟吳建軍打招呼。
“可不是,有兩三年了吧,來來來,進屋進屋。”
吳建軍笑著將趙國強給請進屋子。
趙國強進了屋,屋裏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幹淨,茶幾上擺著半包煙和一個搪瓷缸子,牆上貼著一張縣城地圖,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喝點什麼?白開水還是茶?”吳建軍邊拿水杯邊問道。
趙國強將手裏的水果跟牛奶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白開水就行。”
吳建軍給他倒了杯水,在對麵坐下,點了一根煙,看著他問道:“怎麼了,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趙國強笑著搖搖頭道:“沒啥忙需要你幫的,就是無意中聽人說你住在這裏,咱們是同一批的戰友,現在又同在一個縣城,所以就過來看看你。”
“哎喲喲!你看看你這張嘴啊還是這麼會說,不過你還真別說,自從我分配到慶安縣來,你還是第一個來看我的人呢。”吳建軍笑嗬嗬的說道。
“咱們那些戰友們啊,恐怕也就我留在了慶安縣。”趙國強笑著說道。
“還沒問你呢,你在慶安縣做什麼呢?是不是偷偷的發大財?”
趙國強搖搖頭道:“能發什麼財,做點小生意,這不是準備開個歌舞廳,現在正在裝修呢,你呢?”
“我?退伍後就分配到派出所做了民警,這樣,你在這裏稍等一會,我去買點酒菜,趁著今天周末,咱兄弟兩個好好絮叨絮叨。”
吳建軍說著起身就要去買酒菜。
趙國強見狀趕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出門買了一些酒菜回來,在吳建軍的住處就開始喝了起來。
隨著兩人越喝越多,話茬子也逐漸的打開,趙國強跟吳建軍講他從退伍後開始的創業之路,從擺地攤開始到倒騰服裝再到跑運輸。
說這一路上賺錢的艱辛。
“咕咚~”
趙國強一口將杯裏的酒水幹掉,醉眼朦朧的說道:“這不,這幾年攢了點錢,不想東奔西走的了,準備在解放路開個歌舞廳穩定下來。”
“好,兄弟不瞞你說,你這人生真,真精彩!”吳建軍舉著酒杯讚歎了一句。
然後一仰頭,將杯裏的酒水喝完。
此時的他跟趙國強一樣,也已經喝的迷迷糊糊的。
往嘴裏夾了一口菜就說道:“別看兄弟現在在派出所當民警,看起來挺風光,實際上,工作壓力也挺大的,整個慶安縣一旦有點風吹草動的,我們就得前去查看.......”
“不過......不過身為一名民警,以後在這慶安縣,要是遇上什麼不公平的事情,你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來,幹!”
......
趙國強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反正買來的那些酒他和吳建軍兩個人全都給喝完了,一滴不剩。
最後,吳建軍趴在桌子上呼呼呼的直接睡了過去。
趙國強把他給抱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搖搖晃晃的從吳建軍的住處離開。
從吳建軍家裏出來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因為喝了太多酒的緣故,整個人醉眼朦朧,走在路上都是搖搖晃晃的樣子。
好在,今天下午這一趟他沒有白跑。
算是跟吳建軍扯上了關係。
日後,等到舞廳開起來之後,他在這縣城中還會遇到不少的麻煩,有了吳建軍這個身份特殊的人罩著他,能夠幫他省去不少麻煩。
甚至有不少事情,借著吳建軍的身份辦理起來,能夠方便很多。
“國強,國強,醒醒......”
“嗯?”
趙國強緩緩睜開眼,用力的甩了甩有些脹痛的腦袋,昨晚喝了太多的酒,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舞廳。
隻記得自己從吳建軍那裏出來後,一路上搖搖晃晃的往舞廳走,一直走啊走走啊走,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然後就被劉大勇給喊醒了。
趙國強從床上坐起來,問道:“大勇啊,什麼事?”
“國強,你這昨晚幹啥去了,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啊?”劉大勇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你說吧,啥事?”
趙國強說著起身走到舞廳的臨時洗手間趴在水龍頭下洗了把臉,整個人頓時清醒了許多。
劉大勇跟在趙國強身邊對他說道:“關於舞廳後院打通的事情,我跟後院的那些居民們都談好了,就是賠償金他們要的有點高。”
“多高?”趙國強擦了擦臉問道。
“一家一年要三百塊!”劉大勇如實說道。
“嗯?一家三百塊?”
“對,一共兩家,加起來一年就是六百塊,要我們這幾天把今年的賠償金就先給了。”
趙國強笑了笑道:“不算高,給他們。”
“可是......”劉大勇支支吾吾起來。
趙國強看著他那猶猶豫豫的樣子,皺眉道:“怎麼了?有什麼話,你直說就是,別吞吞吐吐的跟個娘們一樣。”
“就是咱們的錢現在不夠用了,林小姐送來的三千塊也已經隻剩下不到五百塊,根本不夠支付後院居民們的賠償金。”
“小事情,不用擔心,你隻需要盯好裝修的事情就行,錢我有辦法。”
“真的?”
趙國強微微一笑:“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去盯裝修吧,快的話,今天晚上我就把錢給你弄來。”
“好嘞!”
劉大勇聽趙國強說能弄來錢後,立馬屁顛屁顛的跑去盯舞廳裝修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