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

趙國強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走吧，先去文化局。”

“誒。”劉大勇應道。

兩人沿著解放路往南走，路過一家郵電局，門口的信箱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報紙，頭版上印著大大的黑體字，“深化改革，搞活經濟”。

趙國強瞥了一眼，腳步沒停。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兩人來到文化局。

一棟四層的老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起了皮。

趙國強和劉大勇走進文化局的老樓，樓道裏彌漫著一股報紙油墨的味道。

找到文化市場管理科的牌子，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趙國強推開門走進屋內。

屋裏坐著兩個人，一個四十來歲，禿頂，戴著老花鏡，正在翻一遝文件，另一個年輕些，三十出頭，留著三七分的發型，翹著二郎腿，手裏夾著一根煙。

趙國強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年輕些的人，他叫王建民，文化局市場科的副科長。

他跟孫建國是老相識。

前世因為孫建國的原因，他的文化經營許可證被王建民給卡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才給辦下來。

而孫建國的小舅子正是趁著他文化經營許可證被卡的這三個月的時間搶占先機在解放路開了一家歌舞廳。

搶走了大部分的客源。

“兩位領導好，我是解放路上新開的迪斯科舞廳的，來谘詢一下辦理文化經營許可證的事。”

趙國強笑著遞上煙，紅塔山，一人一根。

禿頂那個擺了擺手，說不會。王建民倒是接了，夾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迪斯科舞廳？解放路哪個位置？”

“原來的五金店，我盤下來了，正在裝修。”

王建民點了點頭，從抽屜裏翻出一張表格，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文化經營許可證，你先填這個，填完了交到我們這兒，我們安排人現場勘查，勘查完了報局裏審批，審批通過了才能發證。”

趙國強拿起表格看了看，跟前世見過的那張一模一樣。

他知道流程，也知道這一套流程走下最多隻需要七天的時間，快的話三天的時間就能夠辦完，前世這個王建民硬是卡了他三個月的時間。

重生一世，他知道流程自然不會再讓王建民繼續拖著他。

於是向王建民詢問道：“王科長，我想問一下，這個審批周期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王建民靠在椅背上，彈了彈煙灰，淡淡的瞥了趙國強一眼：“這個不好說，看現場勘查的情況，要看局裏審批的進度，快的話幾天就能完成，慢的話......也不好說。”

他說不好說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那表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有恃無恐的懶散。

趙國強看在眼裏，沒說什麼。

“行，那我先把表填了，該準備的材料我盡快準備好。”他說話的語氣客客氣氣的，沒有任何不滿或者急躁。

當然，他客氣不代表，他會任由王建民繼續拖著他。

等他將消防局驗收合格證給辦下來，王建民還是繼續拖著他的話，他有的是辦法讓他鬆口給他辦證。

要知道兩世為人，他們這些人身上許多見不得人的秘密，他可全都知曉的一清二楚。

從文化局出來，劉大勇忍不住了：“國強，我怎麼覺得那個王科長怪怪的？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趙國強笑笑：“怪就對了。”

劉大勇頓時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工商所的那個孫建國你還記得吧。”趙國強說道。

劉大勇點點頭：“記得，咱們不是才剛從那裏出來沒多久。”

“對，他侄子也要在解放路開一家歌舞廳，而這個王建民跟他是舊相識，孫建國為了讓他侄子的歌舞廳先開業，會卡著咱們的文化經營許可證，不給咱們辦。”

“啊？”

劉大勇頓時瞪大眼睛：“國強，你是怎麼知道的？”

趙國強神秘一笑：“猜的，走吧，去消防隊。”

劉大勇趕緊跟上趙國強的腳步，跟著他前往消防大隊。

消防隊在縣城西邊。

一棟兩層的小樓，門口停著一輛紅色的消防車，車身上積了一層灰，看起來很久沒出動過了。

趙國強走進大樓，找到防火監督科的辦公室。

門開著，裏麵有三個人，兩個在聊天，一個在趴著睡覺。

“請問，哪位是負責舞廳消防驗收的？”

聊天的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四十出頭，皮膚黝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製服，胸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裏麵的白背心。

開口道：“是我，怎麼了？”

趙國強走過去，遞上煙，說明了來意。

那人接過煙，看了一眼牌子，塞進兜裏，然後從抽屜裏翻出一本發黃的小冊子扔在桌上。

“娛樂場所消防安全管理規定，你先看看，看完把該準備的準備好，然後來申請驗收。”

趙國強翻開冊子，一頁一頁地看。

前世他沒看過這個冊子，裝修的時候全憑自己想象，結果驗收的時候這裏不合格那裏也不合格，光整改就折騰了半個月。

這次他要看仔細了。

他看冊子的時候，那個黑臉的中年人又開口了：“你是要在解放路那裏開舞廳嗎？”

“對。”

“解放路那一排門麵房，消防通道都不達標，你知道吧？”

趙國強抬起頭，看著對方：“我知道，所以我準備把後牆打通，連通後麵的巷子做消防通道，巷子盡頭就是大馬路，寬度夠消防車進出。”

中年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個開舞廳的年輕人會想到這些。

“後牆打通？那後麵是居民的院子，你打得通？”

趙國強笑笑：“這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說打得通，就自然有辦法能打通。”

中年人又看了他一眼，擺擺手道：“行，那你先把該準備的準備好吧，到時候來找我就行，我姓馬，叫我老馬就行。”

趙國強把冊子收好，點了點頭：“好的馬哥，改天請您吃飯，我有些細節想請教您。”

老馬沒答應也沒拒絕，隻是“嗯”了一聲。

從消防隊出來，劉大勇整個人都不好了。

“國強，你也沒說得把後牆給打通啊，那些居民他們能答應嗎？”

“當然不會答應。”趙國強平靜的說道。

“不答應，咱們的消防證就辦不下來，那怎麼辦？”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有錢能使鬼推磨！”

劉大勇撓撓頭：“國強，我不太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笨，給錢不就行了，沒有什麼是給錢辦不成的，如果有，那肯定是給的少了！”趙國強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哦，我懂了！”劉大勇恍然大悟道。

“你回舞廳去盯著裝修的事情，順便去跟後麵的那些居民們談一下打通後牆賠償款的事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