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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聲音尖利得刺耳，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看著她腳底那攤被踩爛的奶油。

大姨走過來，拉著姐姐的胳膊：

“好了好了，婷婷，別這樣，今天是過生日，別發脾氣。”

二舅也過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過去了，不提了不提了。對了，”他一拍腦袋，“你們姐倆都上大學了吧？怎麼樣，大學生活都還習慣吧？”

媽媽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她拉著姐姐的手，語氣裏帶著驕傲：

“婷婷考的是京城的本科，將來出來好找工作。”

緊接著，媽媽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突然就變了。

“林夢菲那個死丫頭，考的是本市的專科，學什麼護理。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一個遠方親戚嘖了一聲：

“專科啊？那將來出來就是當護士唄？也還行吧，能養活自己。”

媽媽冷笑一聲：

“能養活自己？她不拖累家裏就不錯了。”

“整天就知道撒謊，學習也不行，將來能有什麼出息？”

我低下頭，沒說話。

就在這時，表弟小胖突然從我房間裏跑出來，手裏舉著什麼東西，興奮地喊著：

“你們看這是什麼！”

我看到他手裏拿的東西，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拚命想要從他手裏奪過來，可是卻撲了個空。

小胖跑到客廳中間，把手裏的東西舉得高高的。

媽媽疑惑地接過他手裏的東西。

那是一張紙，一張成績單。

我的高考成績單。

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總分：632分。

大姨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632？這......這不是能上985了嗎？”

媽媽死死盯著那個數字，臉上血色褪盡，很快又漲紅起來：

“好哇。”

她冷笑一聲。

“632分！能上985的分數！她考了這麼高的分，居然去讀了個專科！”

“林夢菲！她這個撒謊精！考高分故意去讀專科，就是想讓我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來！”

“她這是存心想報複我！”

我愣在原地，接著急得直跺腳。

不，不是這樣的！

“因為咱們市裏就隻有那個專科離得最近，坐公交隻要十分鐘......”

“我要是去外地讀985，半年都回不來一次......”

“那家裏怎麼辦？誰給您做飯？誰給您洗衣服？誰照顧您啊？”

“媽媽，我是想天天回來陪您啊......”

我飄在她麵前，把這些話一遍遍地說。

可她一句也聽不見。

她還在罵：

“她就是恨我！就是想讓我丟臉！考這麼高分卻騙人去讀專科，就是想讓親戚們恥笑我！”

“林夢菲！這個白眼狼！我養了她十八年，她就這麼報答我？”

她把手裏的成績單狠狠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從她八歲那年撒謊開始，我就知道她是個什麼東西！害死了她爸，現在又來害我！”

“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個討債鬼！”

我站在她麵前，淚流滿麵，渾身發抖。

“媽媽......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啊......”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媽媽氣得胸口起伏，罵道：

“林夢菲這個撒謊精，還敢自己跑出來！我今天非要打得她......”

門開了，結果是鄰居王阿姨。

她一看見媽媽，就焦急道：

“樓下那輛白色的小轎車，是不是你們家的？”

媽媽哼了一聲，點點頭：

“是啊，怎麼了？”

王阿姨的聲音都在抖：

“你快下去看看！裏麵......裏麵有個人！已經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