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星野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看清裏麵的東西,我瞳孔驟然縮緊。
那是我的準考證。
前幾天,沈星野說怕我弄丟,主動提出幫我保管。
那時我覺得他體貼入微,可現在,我心頭一震。
“沈星野,把準考證還給我!”
我掙紮著要下床,斷腿被石膏固定著,稍微動一下就痛得我冷汗直流。
沈星野平靜地站在我麵前,甚至帶著一點困惑。
“以歡,我剛才說的你沒聽懂嗎?”
他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袋。
“你不參加高考,以沫才能安心考試。你要這個做什麼?”
我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痛的。
“沈星野,你把它還給我......求你了......”
我沒有如此卑微過,聲聲哀求:
“我保證,考完試我就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喬家,再也不礙你們的眼,好不好?”
沈星野站在光影裏,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以歡,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在手裏把玩著。
打火機在他手指間翻轉,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聲響。
“以沫剛才跟我說,她夢見你來考場鬧,嚇得哭醒了。”
“你去了,萬一真的刺激到她,她連考場都進不了怎麼辦?”
打火機的火苗跳了一下,又滅了。
“你乖一點,別讓我為難。”
我看著那個打火機,心臟像被狠狠攥住。
“不要!”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整個人從床上翻了下去。
腿部傳來劇痛,可我還是拚命往前爬。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喬以沫紅著眼眶衝了進來,一頭紮進沈星野懷裏:
“星野哥哥,我是不是太沒用了?我總覺得妹妹在恨我......”
沈星野被她撞得手一抖,那簇火苗瞬間舔舐上了準考證。
火勢蔓延得極快,轉瞬間,全部化為了灰燼。
沈星野愣了一下,慌張地低頭看地上的灰燼,又抬頭看我。
他本想隻是威脅,沒想真的燒掉。
“以歡,我不是故意......”
“如果妹妹這麼恨我,那我把市狀元讓給她好了!”
喬以沫的哭訴打斷了他,聲音越來越大:
“我把爸媽也還給她!我去死好不好!我去死了一切就都解決了!”
她說著就要往牆上撞,沈星野一把抱住她。
“以沫!別這樣!”
一股憤怒從心底深處噴湧而出,燒光了我所有的理智。
“喬以沫,你這個瘋子!”
我嘶吼著,撐著地麵就要站起來。
沈星野見狀,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下意識地抬腿,一腳將我踹飛。
我往後飛去,後腦勺磕在床沿,眼前一陣發黑。
嘴裏湧上一股腥甜。
“以歡!”
沈星野的聲音裏有一絲慌亂,他朝我邁了一步。
“星野......”
喬以沫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可就在沈星野看不見的角度,她朝我彎了彎嘴角。
沈星野的腳步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顫抖的喬以沫,臉上的慌亂消失了,再看向我時變得嫌惡。
“你非要這樣嗎?”
“非要鬧成這樣,你才滿意?”
我咳著血,說不出話。
也不想說話了。
喬以沫還在沈星野懷裏小聲啜泣,聲音又輕又軟:“星野,我們走吧。我不想在這裏了,我好害怕......”
沈星野沒有再看我一眼。
他攬著喬以沫,轉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