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夕節的長街，熱鬧非凡。

桑蒔看著這一切，思緒忽然飄遠。

她想起八年前的七夕節。

那一年，宣煜執意要帶她出宮看花燈。

她拗不過他，換了便裝，跟他混在人群裏。

那天，他給她買了一串糖葫蘆，她咬了一口，酸得皺起眉頭，他在旁邊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她瞪他。

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糖漬：

“以後每年七夕節，朕都陪你來看花燈。”

她臉色通紅，別過臉去：“誰要你陪。”

他笑著，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後來，他果然每年都陪。

從便裝微服，到後來登基為皇。

七夕節那一天，他始終牽著她的手，走在這條長街上。

她以為，那會是永遠。

“國師大人。”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她的思緒。

桑蒔回頭。

戶部侍郎站在她麵前，手裏捧著一個油紙包，遞過來。

“今日七夕節，下官想著您一個人在這裏，便買了些吃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想必青樓中給大人的吃食也不上心，多少用一些吧。”

油紙包打開，是幾個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

桑蒔看著那糕點，愣了一下。

她想拒絕。

“不……”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猛地打掉了那個油紙包。

桂花糕散落一地，沾滿塵土。

桑蒔抬眸。

宣煜站在她麵前，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眼中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怒意和醋意。

“朕還以為，你在這裏吃了多少苦。”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針：

“沒想到，你倒是自如得很，還有空勾引男人。”

桑蒔平靜地看著他：

“托陛下的福。”

宣煜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張了張嘴，卻被打斷。

“陛下！陛下！”

遠處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一個侍衛騎馬狂奔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陛下！大事不好！蘇姑娘在街上看花燈時，被一夥黑衣人擄走了！”

宣煜臉色驟變，二話不說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桑蒔一眼。

桑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她收回目光，彎下腰，想去撿地上散落的桂花糕。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捂住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

桑蒔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倒下，意識迅速墜入深淵。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桑蒔猛地嗆咳出聲，睜開眼。

昏暗的柴房裏，蘇嫣站在她麵前，手中還拎著空木桶。

水珠順著桑蒔的發梢滴落，浸透衣衫，寒意刺骨。

蘇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國師大人，我們來做個比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