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月後,遠舟科技的股價漲到了六塊。
我的持倉收益率接近90%,賬麵浮盈超過九萬。
但我沒有賣。
因為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培訓課也過半了,我的成績從墊底爬到了中遊。
進步最快的不是理論,而是看財報的能力。
六年流水線的經驗教給我一件事——看數據要看細節。
流水線上,一顆螺絲鬆了0.1毫米,整條線都會出問題。
財報也一樣。
那些藏在附注裏的數字、隱藏在關聯交易裏的貓膩,別人掃一眼就翻過去了,我會一行一行地看。
這天晚上,我在整理資料,準備下周的實操考試。
手機響了。
我爸。
這兩個月,我媽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我爸倒是沒打過。
他一直是這樣,什麼事都站在我媽後麵,不吭聲。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昭昭。“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我不太熟悉的情緒。
“你媽最近身體不好,老是頭疼。你要是有空,回來看看。“
我沒說話。
前世,他也用過同樣的話術。
我每次信了,回去之後等我的不是看媽媽,是又一輪道德綁架。
“爸,“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有件事想問你。“
“你說。“
“我十八歲那年,我的銀行卡是不是被人動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這件事,是我前世三十歲那年偶然發現的。
我辦銀行卡的時候,櫃員告訴我,我名下有一張舊卡,2015年開的,裏麵曾經有過一筆五萬塊的入賬,但在2016年被分三次取走了。
五萬塊。
我十八歲那年,根本不可能有五萬塊。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奶奶生前給我存的。
奶奶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她走之前,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錢,五萬塊,存到了我名下的卡裏。
但我從來不知道有這張卡。
因為它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取走了。
“爸,那五萬塊,是不是你們取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
“昭昭......那時候家裏確實困難,你弟弟的學費——“
“夠了。“
我打斷他。
“我知道了。“
我掛掉電話,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五萬塊。
奶奶在世的時候,總是偷偷塞糖給我,說:“昭昭,奶奶給你攢了錢,以後你拿去上大學。“
她以為她給我留了一條路。
可這條路,被我最親的人堵死了。
而我,直到死了一次,才知道這件事。
我深呼吸了幾次,然後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命名——“證據“。
我把剛才的通話錄音保存了進去。
然後登錄網上銀行,查到了那張舊卡的交易記錄截圖。
三次取款,分別是2016年3月、5月、8月。
金額是兩萬、兩萬、一萬。
取款人簽名——沈國強。
我爸的名字。
我把截圖也存了進去。
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奶奶,你留給我的路,這輩子,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