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是婚禮彩排。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酒店,坐在台下核對流程。
顧言之遲到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推開宴會廳大門的時候,身後還跟著穿著一身白裙的白月笙。
白月笙的手腕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
“若若,對不起,路上堵車。”
顧言之走到我麵前,語氣裏卻沒有多少歉意。
我合上流程表,目光落在白月笙身上。
“彩排是內部流程,你帶她來幹什麼?”
白月笙往後縮了一下,躲到顧言之身後。
“沈小姐別誤會,是我一個人在醫院太害怕了,求言之哥帶我出來透透氣的。”
“如果打擾到你們,我馬上走。”
她說著就要轉身,卻被顧言之一把拉住手腕。
“你手上有傷,亂跑什麼?”
顧言之皺眉嗬斥了她一句,然後轉頭看向我。
“若若,月笙昨晚差點因為抑鬱症做傻事,她現在離不開人。”
“反正隻是彩排,讓她坐在台下看著就行了,你別這麼小氣。”
我看著顧言之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情分也消散了。
“隨便吧。”
我站起身,走向舞台。
司儀開始走流程,燈光暗下來,追光打在我身上。
顧言之站在紅毯的另一頭,看著我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似乎被燈光下的我驚豔到了。
當司儀念到交換戒指的環節時,顧言之摸了摸口袋,臉色突然變了。
“戒指呢?”
司儀小聲提醒。
顧言之有些尷尬的看向我:“若若,戒指我放在車裏忘記拿了。”
我還沒說話,台下的白月笙突然站了起來。
“言之哥,你是找這個嗎?”
她走到台前,攤開掌心,那枚我親自設計,等了三個月才拿到的定製婚戒,正在她手裏。
我定定的看著那枚戒指。
顧言之立即解釋:“若若,月笙說想看看婚戒的款式,我就借給她看了一眼,忘了拿回來。”
“隻是看一眼?”我反問。
白月笙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沈小姐,我隻是太羨慕你了,所以偷偷試戴了一下。”
“我這就還給你。”
她伸手要把戒指遞給我,卻在半空中突然手一抖。
那枚鑲嵌著兩克拉主鑽的戒指掉在地上,滾落到了舞台的縫隙裏。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月笙驚呼一聲,蹲下身就要去摳縫隙。
顧言之一把將她拉起來,心疼的看著她剛包紮好的手腕。
“你瘋了?裏麵全是木刺,傷口裂開怎麼辦。”
“可是戒指......”
白月笙哭了起來。
顧言之卻滿不在乎的說道:
“一枚戒指而已,掉就掉了,我再給若若買一個新的就是了。”
他轉頭看向我:“若若,這枚戒指本來就不怎麼好看,明天我帶你去買個現成的,比這個貴十倍的。”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來的設計圖。
戒指的內圈,刻著我和他名字的縮寫。
我看著顧言之那張不耐煩的臉,突然笑了。
“好啊,那就不要了。”
顧言之愣了一下。
以前他弄壞我送的任何一個小禮物,我都會傷心好幾天。
沒想到今天的我會這麼輕易就妥協。
“若若,你今天真的很懂事。”
他鬆了一口氣,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彩排結束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轉身走下舞台,沒有看那條縫隙一眼。
顧言之在身後喊我:“你去哪?我送你。”
我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不用了,你照顧好你的病人吧。”
走到酒店大堂,我拿出手機,給婚慶策劃發了一條消息。
【戒指丟了,不用找了。】
【明天我會帶新的戒指過去,尺寸是男戒1號。】
顧言之的尺寸是1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