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抄佛經

讓人生出想要毀壞的心思。

“宋小姐不必多禮，來照顧孤辛苦你了。”

溫和有禮的聲音從紗後傳來。

“隻是我這身子不爭氣，恐怕時日不多，倒是耽誤宋小姐了。”

話音剛落，他就看地上的身影一哆嗦。

嗬，果然害怕了麼。

沈厭離摩挲著腰間的暖玉，仔細的思考起來。

之前對他放肆的事情他還沒算賬呢，讓他想想，頂撞太子致使吐血，她那小身板能撐得過幾個板子？

跪在地上的宋經雲絲毫沒有意識到眼前人已經起了殺心。

她還在感慨太子果然如外界所說一般溫和。

“殿下這是哪兒的話，白日裏我見殿下豐神俊朗，便一見傾心，如今能陪在殿下身旁已經莫大滿足，殿下病一日，臣女就照顧一日，端茶倒水侍奉左右，即使殿下日後......”

宋經雲抬頭，一雙清亮真摯的目光燙的沈厭離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也會在上麵守著殿下，殿下若是在下麵缺些什麼，盡管托夢給臣女，臣女必然幫您燒下去！”

她的聲音落地有聲，沈厭離重重閉上眼。

“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猛咳起來。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

宋經雲不免擔憂。

太子如今可是她的依仗，宋經雲可不希望他出什麼事。

前麵那些話自然是賣乖來哄人的。

說什麼一見傾心，她當時最多把沈厭離當成鬼魂，饞他身子。

但宋經雲要當的可不是個無權無勢的花瓶太子妃，要想查清當年的事，自然要想法子博得沈厭離的信任，獲得行事的便利。

特別是她如今還沒有名分，自然要嘴甜表忠心。

“孤無事，隻是宋小姐一番真心......”

俊朗的眉眼微鬆，即使隔著輕紗，宋經雲也能感受到這位風光霽月的太子心中的感動。

她心底閃過一絲愧疚。

要是太子死後真的給她托夢，她真的會燒東西下去的......

沈厭離笑得一派溫和。

心裏絲毫沒忘女子先前孟浪的舉動和柯一稟報的作風。

她這幅模樣，就像藏起利爪的貓兒，對著主人展露肚皮。

這個認知讓沈厭離無端的心情變好。

他倒是想看看，這女子能裝多久。

一見傾心麼？隻怕是仗勢欺人。

指節輕敲著床板。

“殿下，肅王府送來的何姑娘求見，丞相府送來的張姑娘求見。”

王德忠從殿外進來稟報。

沈厭離掀簾而出，親自扶起地上的宋經雲。

“宋小姐的心孤已經知曉，那些送來的人孤不會去見。”

宋經雲仰麵，男子眉眼疏朗，隻可惜如今被蒼白掩蓋，但也可見其英俊。

王德忠來的時機過巧，但正合宋經雲的心意。

她自然不會以為沈厭離能當上太子是因為他的溫潤，再溫潤的人也會有自己的心計。

宋經雲不反感，因為她接近沈厭離的心思也不純。

她也知道光憑幾句話就想獲得對方的信任太過簡單，不過既然沈厭離有需求，那便是她的投名狀。

也是她在東宮站穩的機會。

她需要讓旁人知道她深得太子信任。

這樣宋經雲才有機會探得幾分當年的真相。

不過須臾，她就做出反應。

“臣女不願殿下為難，這些人不然交由臣女處置？”

沈厭離喜歡聰明人，而他現今也需要個會做戲的未來太子妃替他擋人。

宋經雲恰好滿足一切。

更何況這個麻煩本就是宋經雲自己惹出的。

“王德忠，東宮宮人皆聽宋小姐安排。”

這是允許的意思。

“殿下多休息，切勿勞心勞神。”

小意溫柔的囑咐著，宋經雲一步三回頭，做出萬般不舍的姿態。

沈厭離站在階上，目送她依依不舍地走出殿門。

仿佛此生不見了一般。

王德忠跟在宋經雲旁暗暗咂舌，即使知道自家殿下是做戲，但也沒瞧過這樣黏糊的樣子。

還真是......瘮人。

殿門合上，宋經雲瞬間挺直了背。

“王公公，勞煩您把外頭送來的人都聚在前院站著。”

她眉眼逞凶，哪還有之前的小意溫柔。

王德忠點頭應是。

宋經雲沒有避諱，他就是要借別人的口告訴沈厭離她在外頭的樣子。

有能力有手段，卻還對太子一片癡心，還有比這更讓他放心的太子妃了麼？

夏日傍晚的日頭偏斜，但依舊毒辣的很。

各府送來的姑娘在院內站了兩排。

她們已經在這兒站了兩刻鐘，本以為是太子召見，這群人無一不是梳妝打扮得精致，這會兒汗水混著脂粉，倒顯得狼狽。

一道身影款款走出，落坐在她們身前的矮桌。

為首的女子是懷王送來的，名喚柳煙，是京中有名的美人。

她站得最久，也最不耐煩。

“這位姐姐，不知太子殿下何時見我們？這日頭曬得厲害，妹妹們都快站不住了。”柳煙捏著帕子，聲音嬌滴滴的，眼角眉梢都帶著風情，話裏卻藏著刺。

宋經雲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

“太子殿下身子弱，聞不得這又是香又是粉的氣味。”她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衝撞了殿下的身子，你們擔待得起？”

柳煙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精心打扮，身上的熏香都是頂級的，如今卻被說成是衝撞。

“我們也是一番心意，想讓殿下看到我們最好的一麵。”丞相府的張姑娘不服氣地開口。

“哦？最好的一麵？”宋經雲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們是來侍奉殿下的，不是來選美的。殿下需要的是能為他分憂解勞的人，不是一群站著都嫌累的嬌小姐。”

她站起身，踱步到她們麵前。

“你們既然是各府送來照顧殿下的，想來都是府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琴棋書畫，女紅內務，必是樣樣精通。”

眾人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幾分自得。

宋經雲話鋒一轉，“不過，殿下說了，心意最重要。”

“殿下近日身子不適，太醫說要靜養，更要誠心祈福。所以，殿下特意吩咐，所有來侍奉的人，都要為他抄寫佛經，以示誠心。”

抄寫佛經？